置,差两指就是颈动脉。他趴在一个翻倒的水泥推车后面,用一件不知是谁的衬衫压着伤口,抬头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得像那张被揉皱的安全评估表。
林越冲过去,揪住老赵的背心往沙袋后面拖,然后折回去拉阿科尔。碰到阿科尔背部湿透的工服时,他才意识到那是血——不是沾上去的,是往外渗的、温热的、比红土颜色更深的血。他把阿科尔拖到掩体后面的时候,那个十九岁的当地人抓了一下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肤里,力道很轻,像在确认有人还握着他的手。然后那只手松开了,不是放手——是失去了力气。
“他还活着!”林越朝身后吼了一声,声音撕裂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把他抬进去!”
老何在枪声里弯着腰过来,把阿科尔扛在肩上往后送。林越又折回去拖老赵,动作已经不再是刚才那股冲劲——他拖着人往走廊走,脚后跟在地砖上打滑,手却始终没有松。
他把老赵拖到办公楼走廊里的时候,走廊的日光灯已经不亮了。有人在地上铺了急救毯,不是军用规格的,是园区医务室里拿来的一次性护理垫。张会计用半生不熟的止血粉往伤口上压,压了两层纱布,血还是往外渗。老宋靠在对面的墙上,颈窝的纱布已经被浸透了,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手指死死抠着急救毯的边缘。走廊的另一头,阿科尔躺在一块拆下来的门板上,腹部的伤口被一件叠成方块的工服压着,工服是马鲁尔脱下来的,上面印着褪色的曼联队徽。阿科尔的眼睛还睁着,看天花板,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种很细很尖的呼吸声。
林越站在走廊中间,脚边堆着不知是谁丢下的一卷浸透了血的绷带。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几个小时前,阿科尔蹲在围墙下面帮马鲁尔灌莫洛托夫,汽油溅到手背上,他用红土搓了搓就算洗过了。林越当时从旁边路过,阿科尔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缺一颗门牙。那时候林越在想什么?他在想消防水管能喷多远。他没有对那个笑容做任何回应。
没有同胞死。老赵的腿断了,老宋的颈窝被弹片削了,但他们会活下来。真正被死神的手指按住喉咙的是阿科尔和另外几个当地的护卫。他们是拿着最低工资的那群人,每天在工地上干最重的活,今天拿起了瓦刀和铁锹,替一群外国人守一扇不属于他们的门。他们的命在这片土地上最不值钱,但他们是挡在子弹前面的人。
现在换了。那些比林越专业得多的人来了。
对讲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讲中文,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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