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火第四天,清晨至正午
清晨五点半,枪声停了。
不是那种打打停停的间歇,是彻底的、从四面八方同时归于沉寂的安静。东侧围墙豁口外的土路上,反对派撤退时丢下了两辆烧毁的摩托车和几只踩扁的弹药箱。晨光从豁口照进来,照在那些散落的弹壳上——铜壳,在红土上闪着很淡的金色光泽。风从豁口灌进来,带着烧橡胶的焦臭和某种更厚重的甜腥味。
林越靠在门厅的沙袋掩体后面,膝盖上摊着那张手绘的园区防御图。纸已经被汗浸得发软,铅笔画的标记模糊了好几处。他试图用食指把一条防线补描清楚,但手指在纸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灰色的汗痕,线条还是没画直。他的肩膀被跳弹擦伤的地方已经不流血了,但每次抬手臂的时候,伤口边缘的皮肉会轻轻扯一下,像有人用指甲在皮肤下面弹了一根弦。
砚台的人没有撤。他们在豁口两侧的掩体后面轮班值守,每四小时换一次岗。悍马的引擎始终没有熄火,排气管在晨风中吐着淡淡的白气。那个昨晚救人的医疗兵——砚台叫他“雀尾”——此刻正蹲在悍马车门旁边,把一卷用过的绷带按颜色分类装进不同的密封袋里。他的动作跟昨晚一样稳,连弯腰捡东西的姿势都没有多余的弧度。
林越看着他,想起昨晚那支玛咖针管推进阿科尔手臂的时候,雀尾的手背上一根青筋都没跳。
一个能在一针玛咖和一针肾上腺素之间精准切换、没有任何一丝多余停顿的人,不应该叫“医生”。医生是在医院里等病人送来的。这个人是把医院背在背上,在枪声还没停的时候就蹲在血泊里动手了。
砚台从悍马另一侧绕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他递给林越一杯,自己靠着沙袋坐下,把突击步枪横在膝盖上。咖啡太甜了,林越喝了一口就知道是当地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三合一,糖多到发腻。但热的。这是他四天来喝到的第一口热的东西。
“你的人在天亮前送进教学医院了。”砚台说,语气跟昨晚在电台里报坐标时一模一样——平稳、简洁、不带多余的情绪,“两个当地员工被送进ICU,你的工头老赵做了外固定,另一个叫老宋的——锁骨下面那片弹片取出来了。手术的医生说他运气不错,弹片从锁骨和第一肋骨之间的缝隙穿过去了,再往下两指就是肺尖。”
林越把咖啡杯握在手里,没有喝。他看着砚台,等着——因为他知道砚台还有话没说。砚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咖啡杯转了半圈:“阿科尔还没脱离危险。雀尾说弹片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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