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分别画了两个弧形的火力覆盖区域,旁边用红笔写着对应的迫击炮射程估算——81毫米迫击炮,最短射程一百米,最大射程四千米。园区办公楼到北面土路尽头的距离是六百米,正好是最舒适的杀伤半径。
林越盯着这组数字,觉得自己之前画的那些安全评估表像小学生作业。
雀尾从沙袋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补完货的急救箱。林越叫住他。“你昨晚用的那个——玛咖。如果再来一次像昨晚那样的进攻,你手里有多少?”
雀尾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是在估算应该告诉这个工程师多少事实。“玛咖够十二人次。血浆代用品够八个单位。肾上腺素十支。但如果迫击炮真的砸进来,这些数字没有意义——因为我一次只能救一个人。”
他在沙袋上坐下,把急救箱搁在膝盖上。林越看到他的袖口有一小块深色的印迹,不是泥。
“你叫什么?”林越问,“雀尾——是真名还是代号?”
雀尾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橡胶手套在急救箱里留下的压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介绍伤情时更轻,但更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要不要说出来。
“几年前我在刚果金一个难民营做人道救援。那时候我还在无国界医生组织,每天处理的都是营养不良和疟疾。有一天,一支武装分子冲进来,说我们藏了敌对部落的人。他抬手朝一个走过来的病人开了一枪——十四岁,从脊椎进去,腹腔出来,基本空了。五分钟,可能更快。我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带走了三个人,留了一句话:再藏,再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摘掉手套,把急救箱搁在脚边。“后来我发现,在这种地方,救人不能只靠听诊器和手术刀。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救人,什么时候该放手,什么时候该捡起枪。”
他抬起头,看着林越。眼神没有昨晚在走廊里报血压读数时那种冷静,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不是脆弱——是经过冰与火之后烧出来的那层釉。
“砚台找到我那天,我正在一个报废的救护车里给一个小孩缝额头。没有麻醉,小孩从头到尾没哭。他知道哭会暴露位置。砚台说——‘你用针,我们也是。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越听着,没有说话。
雀尾笑了笑,把急救箱合上。“雀尾这个名字就是那之后他给我起的。砚台说雀尾螳螂虾,能攻击也能治愈。它用前螯敲碎猎物的壳,用同样的前螯给同类传递食物。我倒没有想过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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