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打在上方的混凝土上,碎屑像下雨一样落在他后颈上。
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句中文,喊得很响亮,盖过了枪声:“谁有扳手——过来帮忙!”林越转过头,看到老赵已经不再趴着,手里的佛珠散了一地,他正扛着一根撬棍往外墙方向冲。在他旁边,两个当地的年轻小工从掩体后面站起来,其中一个手里只攥着一把砌墙用的瓦刀。
林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他只记得耳边一瞬间灌进太多声音——枪声、喊声、玻璃碎裂声、马鲁尔用当地话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他靠在沙袋后面,把手枪的保险推开,冷静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跟佛山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模型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弹匣十二发,有效射程五十米,对方是自动火力。
他探出掩体,朝火光最密集的方向打了两发。
反冲力比他想象中小。他原来以为手枪会把他震得往后仰,但没有。它只是轻轻一抖,两发子弹被晨色吞没,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命中任何东西。但有一件事变了——他开过枪了。
第一波交火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反对派没有冲进来——集装箱和挖掘机组成的防线暂时发挥了作用,他们在围墙外面开了几枪、砸了东西,然后被什么命令叫停,暂时退回到土路另一侧。
林越站在门厅里,换弹匣的时候发现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他靠着墙,把没拿枪的那只手捏成拳头,拳眼抵在裤腿上,等到抖动的频率缓下来才重新推开弹匣。
晨光终于亮了。他听到老何在走廊里数人——“一个、两个——周主管你没受伤?第三个……”马鲁尔靠在对面的门框上,小腿上多了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没伤骨头。他用碎布条扎紧腿肚子止血,一只手用牙咬着布头,另一只手还在擦莫洛托夫的瓶口。
“他们说我们是政府军的观察站。”来送消息的本地司机压低声音,“加朗跟他们说的——说你们在基站楼顶放了无线电监听设备,专门跟踪反对派的移动。那个司机说完就跑,跑了没有二十米,又折回来,隔着墙喊了一嗓子:他们现在在搬炸药,要炸开东侧围墙——等天黑。”
林越听着墙外的动静慢慢消散,忽然想起加朗说他“昨天没跑”时那个点头——那是标记。他标记的不是林越。他标记的是一枚弃子:等着看这枚弃子在棋盘的边角上怎么撑到天黑。
上午十点。使馆的回复来了。
不是维和部队——使馆协调的是一支由当地政府军内部同有华夏背景临时编组的快速反应小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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