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开给自己看的。’”
“他又喝了一杯,说:‘人活着,最难的不是比别人强。是跟自己待着。一个人待着,不慌,不闷,不觉得无聊。这才是本事。’”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他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我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座山。”
“他说:‘你知道吗,这座山,不管你看不看它,它都在那里。你高兴的时候它在,你难过的时候它在。你当官的时候它在,你种地的时候它在。你活着的时候它在,你死了以后它还在。’”
“我说:‘山不会死。’他说:‘对。山不会死。人会死。但人死了,山还在。这就够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活了几万年,看了几万年的山。你觉得山变了吗?’”
“我说:‘没变。’他说:‘对。没变。山没变,菊花没变,酒没变。变的只是人。人来了,人走了。人笑了,人哭了。人活了,人死了。山还是那座山。’”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但人不在了,山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我们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后来天黑了,他点了一盏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灯光昏黄黄的,照在菊花上,菊花变成了金黄色。他倒了两杯酒,一杯给我,一杯放在石桌上,对着空座位说:‘这一杯,给山。’”
“我说:‘山不喝酒。’他说:‘山不喝,但我想给它喝。它看了我这么多年,我总得谢谢它。’”
“我笑了。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他家的柴房里。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他还在睡。我给他留了一壶酒,是路上买的,比他自己酿的好。然后我就走了。”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他活了六十多岁,死了。死的时候,家里人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朋友凑了点钱,给他办了后事。他死之前写了一篇文章,叫《自祭文》。里面有一句话:‘不封不树,日月遂过。’——不要坟头,不要种树,让日月就这么过去吧。”
泥鳅低着头,不说话。
阿瑶看着远处的瀑布,也不说话。
“老头儿,”泥鳅过了一会儿说,“他死的时候,你在吗?”
“不在。”
“你想去吗?”
“想。但没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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