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他喊,声音被瀑布声盖住了,只能看见嘴在动。
我走过去。“什么?”
“李白说的不对!”他指着瀑布,“这不是三千尺!这是——”
他想了想,没想出数字来。
“你说多少?”
“一万尺!”他喊,“比李白说的还高!”
阿瑶笑了。她站在水潭边上,水雾飘过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她伸手接了一把水,凉凉的,清清的。
“沈木,”她说,“你来过这里吗?”
“来过。”
“什么时候?”
“东晋的时候。大概……一千七百年前。”
“跟谁?”
“跟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种地的。”
泥鳅从瀑布那边跑过来,浑身湿淋淋的,像一只落汤鸡。“什么种地的?谁?”
“陶渊明。”
泥鳅愣住了。“陶渊明?那个写‘采菊东篱下’的陶渊明?”
“对。”
“他也是种地的?”
“对。他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种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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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瀑布旁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泥鳅把鞋脱了,晾在石头上,光着脚丫子晃来晃去。阿瑶从包袱里拿出干粮——王老板给的那块肉还有一点,她切成薄片,一人分了几片。肉凉了,但还是很香。
“老头儿,”泥鳅一边嚼肉一边说,“陶渊明也来过这里?”
“来过。他就住在山下面,柴桑。离这儿不远。他没事就上山,看瀑布,看云,看菊花。”
“他为什么种地?他不是当官的吗?”
“当过。当了几天就不当了。”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没意思。当官要听别人的话,要陪笑脸,要说自己不想说的话。他不愿意。他说:‘我这个人,不能为五斗米折腰。’”
“五斗米是多少?”
“不多。大概够一个人吃一个月的。”
“为了一个月的米,就要弯腰?”
“对。他不愿意。他说,腰弯下去了,就直不起来了。人活一辈子,腰要是直不起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他不当官了,吃什么?”
“种地。他自己种,自己收。收成好的时候能吃个饱,收成不好的时候就得挨饿。有一年收成不好,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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