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什么?”
“她说:‘你傻。’我说:‘对。我傻。’她说:‘傻就傻吧。傻人活得长。’然后她就走了。”
泥鳅低着头,不说话。
“后来我就一个人看。看了两年。打仗了,带着书走。走了三个多月,走到这儿。走不动了。”
他把木盒子递给我。“你是活了三万年的人。你见过以前的事。你帮我看看,这书上写的,是不是真的。”
我接过木盒子。很轻。但捧在手里,很沉。铜锁锈死了,打不开。我用力一拧,锁断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书。纸已经黄了,边角有些脆了,一碰就碎。字是毛笔写的,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写的是——
“臣等谨按:自汉武以来,独尊儒术,立太学,置博士。天下学者,靡然向风。然儒学之兴,非独朝廷之力也。有其人焉,有其言焉,有其书焉。其人已殁,其言犹在。其言虽在,非书不传。故书者,人之所寄也。寄其言,寄其事,寄其志,寄其魂。书在,人在。书亡,人亡。”
我看完了。把书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真的。”我说。
顾言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真的?”
“真的。我见过汉武。他立太学的时候,我在长安。那些博士,那些学者,那些书,都是真的。”
“那我这辈子,没白活。”
“没白活。”
他笑了。笑得跟海上的阳光一样。亮亮的,晃眼睛。
泥鳅跑进屋,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顾叔叔,喝绿豆汤。甜的。”
顾言接过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完了,抹了抹嘴。“甜。”
“甜就好。不甜了,我就不做了。”泥鳅说。
“你做的?”
“嗯。我做的。夏天卖绿豆汤,冬天卖红豆汤。放糖,甜甜的,凉凉的。喝了,心里就有劲儿。”
“有劲儿。有劲儿了。”
顾言站起来,看着海。看了很久。“我要走了。”
“去哪儿?”泥鳅问。
“往南走。也许走到广东,也许走到海南。走到走不动为止。找个地方,把书藏起来。藏在山里,藏在洞里,藏在没人找得到的地方。等太平了,再拿出来。让人看。让人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活的。让人别忘了。”
“顾叔叔,你不留在海边?”
“不留。海边不安全。海上有倭寇,会来抢东西。我要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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