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走了以后,泥鳅好几天不怎么说话。
他每天早上去书架上看看那个木盒子,打开,看一眼里面的书,合上,放回去。然后坐在门口的石头台阶上,看海。不唱莲花落,不包馄饨,不做龟苓膏。就看海。看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问我:“老头儿,你说顾叔叔走到海南了没有?”
“没有。海南很远。还要走一两个月。”
“他一个人,不害怕吗?”
“不怕。他有书。书在,就不怕。”
泥鳅点了点头。“对。书在,就不怕。”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生火,煮了一锅绿豆汤。煮好了,放在井里冰着。然后包馄饨。包了三十个,一人十个。煮好了,端到台阶上,喊我和阿瑶吃饭。
“吃吧。吃饱了,不想了。想也没用。他在路上,我们在海边。想他,他不知道。不想了,他还是一样走。不想了,等他回来再想。”
他呼噜呼噜地吃馄饨,吃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吃完第二碗,抹了抹嘴。“老头儿,今天讲个故事吧。讲一个走得很远的人。比顾叔叔还远。走到天边的那种。”
“好。”
我靠在门槛上,看着海。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海鸥在天上飞,叫的声音尖尖的,脆脆的。浪从远处涌过来,拍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
“很久以前,唐朝的时候,有一个人,叫玄奘。”
“和尚?”
“对,和尚。他住在长安的寺庙里,读经书。读了很多年,读出了一个问题。佛经是从天竺传来的,翻译的人翻得不一样,有的这么翻,有的那么翻。他搞不清楚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他想,要是能去天竺看看原本的佛经,就好了。”
“天竺在哪儿?”
“很远。过了西域,过了雪山,过了大漠。走几万里路。”
“有人走过吗?”
“以前有人走过。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唐朝的时候,去天竺的路断了。西域的那些小国打仗,不让过。朝廷也不让人出去。玄奘跟朝廷申请了好几次,都不批。他不等了。自己走。”
“一个人?”
“一个人。没有朝廷的文书,没有通关文牒,没有护卫,没有向导。就一个人,一匹马,一包干粮。从长安出发,往西走。”
“他怕不怕?”
“怕。但他想,佛经里有个答案。这个答案能让人不苦。不苦了,就不怕了。他去找那个答案。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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