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
“北边?多远?”
“很远。过了长江,过了黄河,过了长城。一直往北,走到走不动为止。”
“走不动了怎么办?”
“走不动了就歇着。歇够了再走。”
泥鳅看了看他的鞋。“你的鞋快破了。”
“嗯。走了太远了。从北京走到这儿,走了三个多月。”
“北京?那是皇上住的地方?”
“对。皇上住的地方。”
“你来海边干什么?”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堤坝上,看着海。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浪从远处涌过来,一个接一个,拍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海鸥在天上飞,叫的声音尖尖的,脆脆的。
“我来送一样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木盒子。盒子不大,一尺来长,半尺来宽,黑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的木头。木头也旧了,颜色发暗,像是被烟熏过很多年。盒子上有一把铜锁,锁也旧了,生了绿锈。他把盒子捧在手里,很轻,像是捧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这是什么?”泥鳅问。
顾言没有打开盒子。他坐在堤坝上,把盒子放在膝盖上,看着海。看了很久。
“这是书。”他说。
“书?什么书?”
“史书。写的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从汉朝到隋朝,三百多年的历史。谁当了皇帝,谁打了仗,谁死了,谁活了。哪年闹灾荒,哪年发大水,哪年丰收,哪年太平。都写在这里面。”
泥鳅看了看那个小盒子。“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下三百多年?”
“装不下。这只是其中一卷。一共有一百多卷,装了十几箱。我带了其中一卷,其他的……”他停了一下,“其他的还在北京。”
“为什么不都带来?”
“因为带不走。太多了。我一个人,背不了那么多。”
“那你为什么只带这一卷?”
顾言摸着盒子上的铜锁,手指在锈迹上慢慢滑过。“因为这一卷,写的是最重要的事。这一卷里写着——为什么要有史书。为什么要记下谁当了皇帝,谁打了仗,谁死了谁活了。为什么要记下哪年闹灾荒,哪年发大水。”
“为什么?”
“为了不让后人忘了。”他看着海,声音很轻。“人活着,容易忘。忘了以前的人吃过什么苦,遭过什么罪。忘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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