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安全的地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不回来了。”
泥鳅低着头。“那你把书留在这儿吧。我帮你看着。我跟老头儿在这儿,哪都不去。看着海,看着书。等你回来。”
顾言看着泥鳅,看了很久。“你叫什么?”
“泥鳅。”
“泥鳅。泥鳅活在泥里,但干干净净的。好。你帮我看着。等我回来,给你讲书里的故事。讲汉武,讲司马迁,讲张骞,讲苏武。讲他们怎么活,怎么死。怎么记得,怎么忘了。”
“好。我等你。”
顾言把木盒子递给我。“沈先生,你活了三万年。你见过的事,比书里写的还多。你帮我记住。记住以前的人,记住他们的事。记住了,他们就没白活。”
“好。”
他背上包袱,走上堤坝。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泥鳅,你唱的莲花落,真好听。唱的是老张头。老张头在金陵钓鱼,儿子在扬州。看的是同一条江。这么一想,就不想了。”
“对。这么一想,就不想了。”
顾言笑了。他转身走了。沿着堤坝,往南走。海风吹着他的长衫,灰布在风里飘。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地上拖了一条黑黑的线。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跟海天混在一起,看不见了。
泥鳅站在堤坝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老头儿。”
“嗯。”
“他走了。”
“嗯。”
“他一个人。带着书。往南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嗯。”
“他会不会在路上死了?”
“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他要是死了,书怎么办?”
“书会被人捡到。捡到的人会看。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会忘。”
泥鳅沉默了一会儿。“老头儿,你说他为什么要把书带到海边来?海边又不安全。”
“因为他走不动了。走了三个多月,从北京走到这儿。鞋都磨破了。他累了。他想找个地方歇一歇。看见海,觉得好看。看见你,觉得好。他不想走了。但还得走。书还没安全。他不能停。”
泥鳅低着头。海风吹过来,他的头发乱了。他没理。
“老头儿,我想帮他。”
“怎么帮?”
“我帮他看一卷书。就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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