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死人太多了。”
泥鳅不说话了。他看着江面,看了很久。
“老头儿,你说那些死了的人,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吗?”
“不知道。大部分人不知道。”
“那他们是不是白死了?”
“不是。运河还在。一千多年了,还在。船在上面走,人在河边住。粮食从南到北,盐从北到南。扬州成了大码头,北京成了大京城。这些,都是他们挖出来的。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的手知道。他们挖的土,还在。他们挖的河,还在。”
泥鳅点了点头。“就像陶渊明的诗。他死了,诗还在。诗在,他就在。”
“对。”
船到了扬州,天已经快黑了。
扬州确实热闹。码头上一片灯火,船挨着船,人挤着人。挑担子的、推车的、牵马的、抱孩子的,什么人都有。叫卖声、吆喝声、笑声、骂声,什么声音都有。泥鳅看呆了,站在码头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老头儿,这比金陵还大。”
“大。唐朝的时候,扬州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天下的月光,扬州占了两分。”
“谁说的?”
“一个叫徐凝的诗人。唐朝的。”
“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正常。好诗不一定有名。有名的也不一定是好诗。”
泥鳅点了点头。“就像人。有名的不一定好,好的不一定有名。”
我们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的老板是个胖子,姓朱,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整个屋子都在震。他听说我们从金陵来,拍着大腿说:“金陵好!金陵好!但比不上扬州!扬州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玩的看的,什么都有!”
“朱老板,”泥鳅问,“你认识一个姓张的吗?在扬州做生意的。他爹在金陵钓鱼。”
“姓张的?做生意的?扬州姓张的多了去了,做生意的也多了去了。你叫什么?”
“不知道。他爹没说他叫什么。就知道姓张,在扬州做生意。”
朱老板挠了挠头。“这可难找了。扬州几十万人,姓张的少说也有几万。做生意的也有几千。你这……怎么找?”
泥鳅想了想。“他爹在金陵钓鱼。钓了二三十年了。他一年回去一两次。他爹说他住在江边。”
“江边?”朱老板想了想,“江边做生意的……姓张的……还真有一个。东关街那边有个姓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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