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老头儿。去扬州。”
我们上了船。船开的时候,泥鳅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老张头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竹竿,看着江面。他的背影很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跟江水混在一起,看不见了。
“老头儿,”泥鳅说,“他一个人。”
“嗯。”
“他儿子在扬州。”
“嗯。”
“到了扬州,我们去找他儿子吗?”
“你想找?”
“想。告诉他,他爹想他。他爹看江的时候,想的不是鱼,是他。”
我看着他。八岁。但他说的话,有些人活八十年也说不出来。
“好。到了扬州,去找。”
船在江上走了大半天。泥鳅刚开始还兴奋,在船上跑来跑去,看水、看船、看鸟。后来累了,坐在船头,把脚伸到水里,晃来晃去。
“老头儿,扬州有什么?”
“有运河。有瘦西湖。有二十四桥。有包子。”
“包子?”
“对。扬州的包子有名。蟹黄汤包,皮薄馅大,一咬一口汤。”
泥鳅咽了咽口水。“比东坡肉还好吃?”
“不一样。东坡肉是肉,包子是包子。好吃的又不是只有一种。”
“对,”泥鳅点头,“馄饨也好吃,肉夹馍也好吃,瓦罐汤也好吃,豆腐脑也好吃。好吃的多了去了。”
他晃着脚,看着江面。江水黄黄的,浑浑的,不像山里的水那么清。但泥鳅喜欢。他说这水有劲儿,看着就有劲儿。山里的水太清了,清得什么都能看见。江里的水浑,看不见底,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有大鱼,有沉船,有石头,有泥沙。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那。这就是江。
“老头儿,你说隋炀帝挖运河的时候,是不是也看着这条江?”
“他看的是另一条。大运河,从北京到杭州。他挖的时候,死了好多人。”
“为什么死了好多人?”
“因为那时候没有机器,全凭人力。几百万人挖了六年,死了几十万。累死的,病死的,饿死的。尸体就埋在运河边上。”
泥鳅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为什么要挖?”
“因为他想去扬州看琼花。”
“为了看花,死了那么多人?”
“不全是。运河挖好了,南北通了。南边的粮食可以运到北边,北边的马可以运到南边。做生意方便了,打仗也方便了。好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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