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从哪儿走到哪儿?”
“从陈桥驿走到海边。”
“海边?”刘老头笑了,“那远了去了。你们得走好几个月。”
“不急。”
“不急好,”刘老头点点头,“人活一辈子,急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也急,急着挣钱,急着娶媳妇,急着生孩子。现在不急了。急也没用。”
“您今年高寿?”
“七十三。阎王爷不叫,自己不去。”
泥鳅在旁边插嘴:“刘爷爷,您见过李白吗?”
刘老头愣了一下。“李白?那是唐朝的人,我哪儿见过。”
“那您听过他的诗吗?”
“听过。小时候念过。床前明月光——”
“这个我知道,”泥鳅说,“我想听别的。”
刘老头想了想。“别的啊……有一首,我忘了叫什么了。好像是写一个地方的,叫什么……什么楼来着?”
“黄鹤楼?”泥鳅说。
“对对对,黄鹤楼。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这是李白写的?”
“是啊。写他送一个朋友走。朋友坐船走了,他站在楼上看着,看着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只看见江水在天边流。”
“那他不是很难过?”
“难过是难过,但他写得不难过。你看,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船走了,但江水还在。人走了,但情谊还在。不难过。是——怎么说来着——是豁达。”
泥鳅想了想。“豁达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得开。知道留不住,就不强留。但不强留不代表不想。想是想的,只是不想让人看见。”
“那他在哪儿想的?”
“在心里。在心里想,不说出来。说出来就矫情了。好诗都不是说出来的,是想出来的。”
泥鳅沉默了一会儿。
“刘爷爷,”他说,“您会写诗吗?”
刘老头笑了。“我一个种地的,写什么诗。”
“种地的也能写诗。”
“怎么写?”
“就写您种地。今天种了什么,明天要种什么。天晴了怎么样,下雨了怎么样。种子发芽了怎么样,长虫子了怎么样。写下来就是诗。”
刘老头看着泥鳅,看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他说,“不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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