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棍一样,鼻涕挂在嘴唇上面,眼眶红红的,但眼睛很亮。
“好。”
“拉钩。”
他伸出小指。
我伸出小指,跟他勾在一起。
“三万年。”泥鳅说。
“三万年。”我说。
阿瑶在旁边,笑了,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茶棚老板走过来,又端了一壶茶。
“这壶不要钱,”他说,“我刚才听你们讲故事,听入迷了。那个人,是李太白?”
“是。”
“他真的……”老板犹豫了一下,“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哪样?”
“高兴了一辈子?”
“嗯。高兴了一辈子。最后死的时候,也是高兴的。”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我小时候念过他的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懂了什么?”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不是那个人了。”
他走了。
泥鳅擦了擦眼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次他没说苦。他咽下去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甜的。”
“茶是苦的。”我说。
“不是茶,”泥鳅说,“是别的。”
“什么?”
“在。”
阿瑶笑了。
我也笑了。
我们三个人坐在路边的茶棚里,喝着一壶苦茶,看太阳慢慢往西边落。
天边有一朵云,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大鹏。
“老头儿,”泥鳅指着那朵云,“你看,大鹏。”
“看见了。”
“它往哪儿飞?”
“往东。”
“跟我们一样?”
“跟我们一样。”
“它能飞到海吗?”
“能。一定能。”
泥鳅笑了。笑得比那朵云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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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借宿在一个村子里。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村长是个老头,姓刘,七十多了,耳不聋眼不花,精神头很好。他听说我们从洪州来,很热情,把我们安排在他家的厢房里。
“你们是做什么的?”刘老头问。
“走路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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