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是附和。这“点歌”的次序,便成了官场上微妙的谦让排位。
周守备先推让两位老公公:
“刘老公公、薛老公公德高望重,理当先点!”
刘公公眯着老眼,假意推辞了两句,便也不客气,拈着兰花指,尖声道:
“既如此,咱家便点一曲……嗯,就唱那《浮身有如一梦里》罢!”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陡然一凝。
在场的周守备,荆都监,夏提刑几个武官,正值壮年,血气方刚,正是拼杀挣前程的时候,最是忌讳这等颓丧厌世之语。
刘公公这句“浮身有如一梦里”,听在他们耳中,哪里是自叹年老?
分明是拿腔拿调,指着和尚骂秃驴,在西门庆这宴席上,暗讽他们这些武夫的功名富贵,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梦!
几人脸上虽还挂着笑,眼底却已泛起寒光,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冷笑,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鄙夷——这老阉狗,仗着宫里出来的身份,又在敲打人了!
周守备自是精明,他哈哈一笑:“刘公公!您老人家心境超然,看破红尘,自然是好的。可今日是西门大人高升之喜,满堂的富贵气象,正该唱些《贺圣朝》、《金殿喜重重》这等热闹吉庆的曲子,方合时宜。”
“这《浮身有如一梦里》嘛……意境虽高,终究是厌世归隐之词,用在今日这升迁宴上,怕是不太相宜。”
刘公公浑浊的老眼瞥了瞥主位上依旧挂着得体微笑、仿佛浑不在意的西门庆,又扫了扫那几个面带煞气的武官,知道今日是自己借题发挥过了火。
他本意是想在宴席面前拿捏一下身份,顺便刺一刺这些他素来看不起的“粗胚丘八”,但想起和这西门大人倒有些气合,便不再不接茬,多生事端,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
“罢了罢了!周大人说得是。咱家老糊涂了,只顾着自己那点悲秋伤春的心思,倒忘了今日是西门显谟的大喜!晦气晦气!你们点,你们点!”
周守备忙又转向薛公公:“薛老公公,您老请!”
薛公公方才冷眼旁观,见老搭档吃了瘪,心中也憋着一股气。他冷笑一声,故意拖长了那尖细的调门,阴阳怪气地道:
“咱家点?好!那咱家就点一首……《人生最苦是别离》!如何?”
这下连夏提刑都忍不住了,故意“噗嗤”一声大笑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哎哟我的薛老公公!您老今日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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