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沟,再一点点敲掉中间。
他们没有铁凿子,用的是从采石场背来的那些工具里的三把。
三块石头上面,分别刻着:
一道横杠。
两道横杠。
三道横杠。
因为那三个人已经记不准自己兄弟是几了。
他们就刻了自己的数字。
坡下有个人一夜没睡。
是七十九。
他坐在那三块石头旁边,从天黑坐到天亮。
谁去劝他走,他都不理。
有人问他为什么坐着。
他说了一句话,没人听得懂。
后来三十七把这句话译出来的时候,译了一句就停了很久:
“他说:我怕我睡一觉,明天这三道杠就变成两道了。“
那天傍晚六点,坡上又响起了念名字的声音。
这一次,坡底下站着的人更多了。
念的还是“第三千一百五十一号“到“第三千二百号“。
念完以后,坡底下有人用很难听的北方话,跟着念了一遍。
念得非常不准。
坡上的孩子笑成了一片。
没有人制止。
而在人群最外一圈,有一个人从头到尾站着,谁也不认识他。
他是天黑以后才爬上来的。
三里路,他走了两个多小时。
一路上他摔了两跤,第一跤摔下去以后,他坐在地上缓了大概十分钟才起来。
他上来得太晚,前排已经站满了人。
他站在最后面,踮着脚也看不见。
于是他走到一个小孩旁边,蹲下去,小声问:
“有水吗?“
小孩看了看他,把水壶递给他。
他喝了两口。
喝完,他把水壶还给小孩,说:
“谢谢你。“
小孩说:
“不客气。“
然后那个男人就坐在地上了。
坐在一个从南方搬来的、还带着土腥味的空木箱上。
他坐在那儿,一直看到念完。
看到最后,人群开始散的时候,有个背工具的年轻人从他面前过。
那年轻人背的东西太多,一把锤子从背篓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男人弯腰把锤子捡起来。
他没有马上递过去。
他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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