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一次周凯没有带随从,也没有摆任何官架子。
他穿着一身便服,独自一人骑马来到村里,在晒谷场上蹲了整整一个时辰,亲眼看着慧明给病人们把脉、施针、开方。他注意到医棚里新添了许多药材,问了那几个年轻人之后才知道,这些药材大多是慧明从庐山上采来的,还有些是本地药农按照慧明去年刻在石壁上的药方自己上山采的。
他站在灶台边看着那口大铁锅里翻滚的药汤看了很久,然后走到正在草铺前给一个老人换药的慧明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老师父,下官此番不是来巡查的。太守有令——去年老师父在此地设棚施药,救活数百人,全郡百姓至今念念不忘。今年瘟疫再起,老师父又以高龄之身连夜赶来昼夜不歇,太守听闻之后深感惭愧,说‘官府养了那么多医官,不如一个游方老僧’。
太守原想聘老师父为吴郡医正,统管全郡医药救济之事,但下官知道老师父早已辞过一次,不敢再劝。此番太守命下官代他恳请老师父一件事——老师父能否在吴郡设一处医馆,由官府拨付本钱和药材,老师父只需坐诊带徒即可。
老师父年事已高,不宜再独自在山野间跋涉采药。若老师父能带出一批能独当一面的郎中,让他们遍布吴郡各乡各村,老师父便不用再每到一处便从头设棚施药了——您教出来的人,自然会替您去那些您走不动的地方救人。”
慧明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灶台上的药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药香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弥漫。他用围裙擦了擦那双被草药汁液浸得发黄的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贫僧教出来的徒弟能替贫僧多救几个人,贫僧自己多救几个、少救几个,倒没什么分别。只有一样——医馆不收官银,不立匾额,不称贫僧为医正。贫僧行医非为名利。若是为名利,贫僧当年在边塞便不会自囚于古寺百年。”
周凯听完这番话,朝慧明深深一揖,然后退了出去,把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了太守。
不日之后,吴郡医馆在镇上一处不起眼的巷口悄然开了张。没有匾额,没有红绸,没有爆竹,只有一扇半旧的木门和门框上贴着一张用炭笔写的纸条——“慧明医馆”。坐诊的是慧明本人,跑腿的是那几个从晒谷场上跟着他学过熬药的年轻人。
医馆的规矩极简单:穷人看病分文不取,富户看病按方价收费,多收的钱全部用于采购药材,放到各村各寨的祠堂里供村民们免费取用。慕名而来的年轻郎中们越来越多,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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