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头位。
产妇痛得浑身发抖,慧明让她咬着一条卷起的布巾,在她耳边用低沉的语调反复念着几句极简单的经文——是他在慧明禅寺自囚百年间自己编的几句用于安神的韵句。他不急不缓地一直念着,产妇的呼吸渐渐从紊乱变得有节奏。
天色微明时,婴儿的头终于露了出来,慧明双手稳稳地托住孩子极小的肩膀,顺着产妇最后一阵宫缩将孩子轻轻接了出来。婴儿浑身通红,脐带绕在脖子上,慧明用那把跟了他百年的银制小刀轻准地将脐带剪断,然后倒提着孩子的脚踝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孩子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响亮极清脆的啼哭,那哭声穿透了医棚的布帘,棚外蹲了一整夜的年轻汉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母子得救。慧明将处理完的胎盘用一块旧布包好放在旁边,将产妇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又将新生儿用一块干净的粗布裹好放在母亲怀里。
忙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来,腰骨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咔哒声。他扶着灶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面色有些苍白,但眼中依旧是那种深静的慈祥。他洗净双手,走到棚外。
那年轻汉子跪在他面前磕了好几个头,额头在晒谷场夯实的泥地上磕得砰砰响,连声喊着“菩萨,活佛”。慧明将他扶起来,只说了句让他在家多给产妇煮些红糖姜水、少让产妇下地干活,然后便转身走向另一个正等着他换药的老农。
那几个曾经跟着慧明学过熬药的年轻人,如今又跟着他在这片晒谷场上跑前跑后。有人从自家端来一碗刚煮好的白米粥放在慧明手边,有人从镇上药铺替他买来了他已经断了好几天的几味药材。
那个被他救活的产妇出了月子后,抱着孩子到医棚来谢他,孩子长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和尚看了好一会儿。慧明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又将那本手抄的产后调理方子递给产妇,让她回去继续调养。
没过多久,当地百姓自发筹钱在晒谷场旁边盖了一座极小的医祠。
青砖黛瓦,只有一间正殿,殿里供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尊木雕的慧明像——清瘦苍老,拄着竹杖,背着药箱,和真人一模一样。祠堂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慧明医祠”。
医祠落成那天,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都来了,在祠前摆满了自家酿的米酒、新打下来的稻谷和刚摘的瓜果。香火不绝。
官府的人是在医祠落成后不久到的。这次来的依旧是吴郡太守衙门的那位功曹掾史周凯——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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