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个村子。他将自己的药箱打开,将那些从庐山采来的新药按比例逐一加入锅中,又让几个年轻人去附近山上采几味本地能采到的草药来补充镇上药铺已经断了货的缺口。
他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开始挨个查看病人——把脉、看舌苔、问病情、写药方,每一个病人都看得极仔细,和去年来时一模一样。
他几乎不怎么睡觉。白天在医棚里坐诊,晚上守在灶边熬药。一锅药熬好了,端到每一个病人的草铺前,看着他们喝下去才放心。有几个重病号喝不进去,他便用竹筷轻轻撬开病人的牙关,一勺一勺地灌。夜半更深时,晒谷场上只剩下灶膛里忽明忽暗的火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他就着灶膛里漏出来的微光,将当天看过的病例一一记录在随身的粗纸上——症状变化、用药情况、恢复进度。这是他几十年行医生涯雷打不动的习惯。那些粗纸已经攒了厚厚一叠,每一张都用炭笔写得密密麻麻,有些纸页被药汤溅湿过,字迹有些模糊,但他从来舍不得丢。
医棚搭起来的第九天深夜,一个年轻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晒谷场,怀里抱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妇人。那妇人面色惨白,羊水已经破了很久,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年轻汉子跪在慧明面前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这是他妻子,头胎,生了大半夜生不下来,稳婆说孩子是横位她接不了,让赶紧请慧明师父救命。
慧明放下手中的药勺,站起身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将手按在那年轻汉子的肩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让他将妻子放在最里侧一张干净的草铺上。
他让人将灶台上烧着的热水端来,又让几个妇人帮忙拉上医棚的布帘。棚外的年轻汉子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里面却传来慧明沉稳从容的声音——他在用简洁的指令教那几个妇人如何协助产妇调整呼吸和姿势。
慧明俯下身,用那双枯瘦却极稳极准的手,在产妇隆起的腹部缓缓摸索着,指尖隔着薄薄的皮肤和**壁感受着胎儿的位置和朝向。
他在边境行医时接过无数次横位难产——那时候边塞缺医少药,孕妇从发现胎位不正到临盆,往往已经来不及送到镇上的稳婆那里,全靠他用这双手一点点摸索、一点点调整。他将产妇的腰部用几块叠好的粗布垫高,让她侧卧双腿蜷起,然后用手掌顺着胎儿身体在**内的自然弯曲弧度,极轻极慢地推转。
他不急不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法沉稳如磐石。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他终于将胎儿从横位推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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