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不动声色地用膝盖碰了他一下,余思诒猛地睁大眼,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子。
伍秉鉴又跟余保纯聊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起身告辞。余保纯亲自送到厅门口,伍秉鉴临走前看了何成局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何成局被那个笑容弄得后背发凉。伍秉鉴的眼神很平和,但平和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通明。这个老头子能在广州十三行当三十年的领头人,跟洋人、朝廷、地方帮派都周旋得游刃有余,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主。他刚才那一笑,何成局读出了四个字——“我知道你是谁”。
伍秉鉴走后,余保纯回到座位上,目光正式落在何成局身上。
“何成局,是吧?”余保纯端起茶盏,用盖子拨了拨茶叶,语气听不出喜怒,“思诒说你在春香楼管事。春香楼是做什么的,本官也略有耳闻。你跟思诒是怎么认识的?”
何成局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回答:“回大人,二公子来春香楼喝茶听曲,是小人接待的。二公子为人豪爽,待下人宽厚,小人敬重二公子的为人,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余思诒,又没承认春香楼除了喝茶听曲之外还有别的营生。余保纯听了,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春香楼的鸨母姓余,跟本官同姓。”余保纯放下茶盏,“说来也算半个本家。不过本官听说,春香楼近来不太平?前些日子还跟佛山梁家的人闹了一场?”
何成局心里一紧。余保纯的消息比他想象的灵通。他斟酌着措辞:“回大人,是有点小误会。梁家一位管事喝多了酒,跟楼里的姑娘起了争执,小人劝了几句,不小心推了他一把。后来梁老爷宽宏大量,事情已经翻篇了。”
“推了一把?”余保纯看着他,目光忽然锐利了几分,“本官怎么听说,你把人家打得吐血了?”
何成局哑然。他没想到余保纯连这个都知道。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堆起笑脸:“大人明察秋毫。小人当时也是急了——春香楼的姑娘们都是靠本事吃饭的,被人欺负了,小人这个管事的不出头,谁出头?出手重了些是不该,小人已经跟梁老爷道过歉了。”
余保纯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余光倬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爹,此人既然是春香楼的人,便是我余家的忌讳。您见一见也就算了,何必多问?”他的语气冷淡,看何成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飞进厅里的苍蝇。
余思诒不乐意了:“大哥,何二当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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