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伍老爷”——那上首穿藏蓝团花缎袍的老者,多半就是十三行伍家的掌舵人伍秉鉴。
何成局瞬间在脑子里把这几个人排了个序:余保纯是主人,伍秉鉴是贵客,余光倬是陪客,那个绛紫绸袍的年轻人要么是伍秉鉴的儿子要么是子侄。至于余思诒,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就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爹,我带朋友来了。”余思诒进了门,对余保纯行了个礼,指了指何成局,“这位是何成局,何二当家。在春香楼管事的,人很仗义。”
何成局立刻上前一步,抱拳作揖,腰弯得恰到好处——不太低,不至于谄媚;也不太直,足够恭敬。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声音不卑不亢:“草民何成局,见过余大人。久仰大人清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余保纯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那道目光不算锐利,但何成局感觉到了一种被掂量的滋味。余保纯当了半辈子官,看人的眼光已经练成了本能。他看了何成局两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何成局?思诒这几天常提起你。坐吧。”
何成局在余光倬旁边坐下,把手里的檀木盒子搁在桌上。余光倬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何成局冲他笑了笑,余光倬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
余保纯继续跟伍秉鉴说话,话题是朝廷新开的通商口岸。伍秉鉴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余大人,上海开埠的事,广州十三行是支持的。但有一条——洋人不能直接把货卖到内地。茶叶、丝绸、瓷器,这三样必须经十三行之手。如果洋人跳开我们直接跟上头对接,那十三行就没饭吃了。”
余保纯抚着美髯点了点头:“伍老放心,这件事本官心里有数。条约上写的是五口通商,但具体怎么通,还得看咱们怎么落实。上海、宁波、厦门、福州,这四个新开的埠口跟广州没法比。只要咱们广州的税关捏在手里,洋人的货还是得走广州。”
伍秉鉴笑了:“有大人这句话,老朽就放心了。”
何成局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一句也不插嘴。他听得出神,不是因为对朝廷政策感兴趣,而是因为他在这段对话里嗅到了银子的味道。通商口岸、税关、十三行、洋人的货——这些词每一个都连着大笔的银子。他现在虽然只是个青楼二当家,但如果有朝一日能摸到这些生意的边,那就不是一个月赚几十两银子的事了。
当然,现在想这些太远。他垂下眼睑,规规矩矩地坐着,当一个合格的摆设。
余思诒在他旁边已经快要睡着了。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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