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就开始颠簸,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船舷上,冰冷的浪花溅了何成局一脸。范老六在船头撑着篙,整个人被浪打得浑身湿透,但手里的长篙纹丝不动。他的三个徒弟各司其职,有的控帆有的舀水,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二爷,”范老六回头喊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前面有烟!像是英军!”
何成局举目望去。远处的海平线上果然冒起几道黑烟——那是蒸汽船的烟囱。他眯起眼睛数了数,有三艘,正从南往北巡弋,航线恰好横在他们去佛山的必经之路上。
“能绕过去吗?”
“能,但要绕远。往东拐进那片礁石区,船吃水太深,万一触礁就全完了。”范老六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或者等天黑。天黑之后英军看不见小船,咱们摸黑过去。”
何成局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刚过中天,离天黑至少还有三个时辰。他低头看了看船舱里堆得满满的货,又看了看远处那几道黑烟,忽然发现那几道烟柱正在往更远的海面移动。英军巡逻艇的目标是封锁珠江口主航道,他们这条不起眼的小渔船偏了航道好几个海里,冒的那点烟跟远处海面上几艘商船的黑烟混在一起,引不起英军的注意。
“不等天黑。现在走,贴着礁石区外围绕过去。慢一点,不要冒太多烟。”
范老六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海风吹黄的牙:“好嘞。”
船贴着礁石区缓缓绕行。何成局站在船头,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笑面虎短刀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船舷。他身后的船舱里堆着陈敬堂价值数千两银子的货,脚下的船底随时可能被暗礁撞漏。远处的英军烟囱还在缓缓往更远的海面移动——他们的目标是封锁珠江主航道,不会留意到几海里外贴着礁石偷渡的小渔船。两个时辰后,船安全绕过了英军巡逻区,重新回到了通往佛山的航线上。
船到佛山上岸点时已是深夜。霍天德亲自带了十几个铁匠学徒在河滩上接货,火把把整个河滩照得通明。卸货、清点、装车一气呵成,铁匠学徒们扛着一捆捆象牙和一箱箱香料往马车上搬,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常年干惯了的。
何成局靠在船舷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三趟货,全跑完了。一个月之内,一趟不少。
“二爷,”范老六走过来,声音沙哑,“货都卸完了。咱们是今晚赶回广州,还是在佛山歇一晚?”
“歇一晚。弟兄们都累坏了,明天一早走。”何成局从怀里摸出一包银子递给他,“这是这趟的工钱,按三倍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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