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和部队的少校姓袁,四十出头,联合国驻朱巴维和部队的民事协调官。他在中国驻南苏丹使馆挂过职,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对峙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他走到林越面前,伸出手。
“袁仲明。林先生,你的伤员已经在转运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的装甲车正在调转炮塔归位。林越和他握了手,简单通报了园区内剩余的伤员情况和管沟入口位置。然后袁少校转身朝叛军首领走过去。林越跟在他后面,隔着三步的距离。
叛军首领站在原地,肩上还挎着那支老式SVD狙击步枪。他的手下围在铲车残骸旁边,有几个在抬伤员,有几个还在朝维和部队的装甲车探头张望。首领看见袁少校走过来,没有举枪,也没有后退。他的表情不是敌意,是戒备——那种在战场上活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对一切外来者都保持审视的戒备。
袁少校在他面前站定,用英语开口,语速很慢,每个词都像被称过分量。“我是联合国驻朱巴维和部队民事协调官袁仲明少校。中方企业园区的所有人员均为平民,在冲突期间没有向任何武装派别提供军事支援。你们收到的情报——关于观察站、监听设备的指控——来源是同一个人,加朗。此人在过去几年间以多个虚假身份向中方企业勒索费用,你们不是他利用的第一批人。园区内没有军事设施,只有基站。林越先生是通信工程师,不是军事顾问。”
叛军首领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袁少校的蓝盔,又看了看林越——林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几小时前这个年轻工程师从战壕里走出来举起双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没有武器,没有盾牌,只有满是血污的工装和一双干净的眼睛。
首领把SVD的枪口朝下,枪托抵在地上。他用丁卡语说了几句话,旁边一个年轻的叛军士兵犹豫了一下,然后用生硬的英语翻译:“他说——那个叫加朗的人告诉我们,摧毁这个园区可以换到两车武器弹药。你们守着这个工程师的命,他守着我们的命。谁的命更值钱?”
袁少校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蓝盔摘下来,夹在腋下。这个动作让叛军首领的眼神闪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意外。维和部队的军官很少在战场上去掉头盔。
“你的士兵也有伤员,现在就可以送到我们的急救站。维和部队的医疗资源对冲突双方一视同仁。我在这里没有立场——但你的士兵有权活下来。”
首领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从掩体里抬出来的伤兵——有人腿断了,有人腹部缠着绷带,血从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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