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清理出一条通往园区正门的临时道路。林越站在战壕旁边,看着那把他插在胸墙上的铁锹被一个工兵拔出来,放在一堆回收工具旁边。铁锹手柄上那个“林”字还清晰可见,锹面上糊着的红土已经干透了,变成一层发白的粉末。
马鲁尔拄着一根真正的拐杖走过来——维和部队的医疗兵给他换了药,固定了骨折的位置,拐杖是铝合金的,比他那根拖把杆轻得多。收音机还挂在他脖子上,天线断口依然指着北方。
“刚才我给村里打了电话,”马鲁尔说,“阿科尔的妹妹知道了。电话里哭了很久——她家那里没有电话,是跑到村里唯一有卫星电话的人家接的。后来她不哭了,问我——‘我哥走的时候有没有人握着他的手。’”
马鲁尔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裹着几张皱巴巴的南苏丹镑和一串用红绳编的念珠。念珠上面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他说阿科尔戴了很久,进手术室之前护士摘下来的,让马鲁尔转交给他妹妹。“她还说,她哥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她都存着,等他回去一起开个小卖部。现在她不知道这个钱该拿来干什么。”
林越接过那串念珠。绳结打得很粗糙,珠子大小不一,有一粒上面还粘着一小片干掉的胶带——那是阿科尔在战壕里灌莫洛托夫时用来缠瓶口的胶带。他抚摸着念珠,把砚台留的那张地图放在了口袋。
“阿科尔的抚恤金公司正在走流程。”他停了一下,“不是流程。我会盯着,保证落实。”
马鲁尔没说话。他从林越手里把念珠拿了回去,重新用塑料袋裹好他要亲自交给阿尔科的妹妹,可能这是她对阿尔科唯一的念想了,然后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朝建筑群方向走,路过豁口时把他和阿科尔一起灌莫洛托夫的空啤酒瓶捡起来,放在路边的碎石堆上。
傍晚,林越坐在办公楼废墟旁边那棵歪脖子树下。树还在。围墙倒塌了大半,但树的枝桠还活着,叶子被硝烟熏得发灰,但根部在红土下依然扎得很深。地上散落着弹壳和踩扁的易拉罐,还有半截被炸断的电缆。树干上多了一道弹痕,不算深,刚好避开最粗的那条根。
他拿出那本翻烂的《步兵战术基础》——老何在清理管沟时从角落里捡到的,封面已经卷了边,书脊上的透明胶带还粘着,但有几页散开了,被汗浸得发软。他翻到城市作战那一章,在页边空白处看到自己出发前用铅笔写的注解:“接敌距离小于五十米,优先寻找掩体,不要贪图射击角度。”
五十米。他在战壕里的时候,叛军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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