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做,做到做不动为止。”
“那你做不动了怎么办?”
“传给我儿子。我儿子现在在学。学了三年了,还差得远。火候掌握不好,桂花放多少也没数。慢慢来吧,不急。”
他收了碗,挑着担子走了。一边走一边喊:“豆腐脑——甜的咸的都有——”
声音在雨里飘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泥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老头儿,”他说,“你说他的豆腐脑,能传多少年?”
“不知道。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
“一千年以后,还有人记得他吗?”
“不记得。但豆腐脑还在。那个味儿还在。有人吃着那个味儿,就会想起什么。想不起是谁做的,但会觉得——嗯,这个味儿,好像在哪里吃过。”
泥鳅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他转身回屋,把碗放在桌上,抹了抹嘴。
“阿瑶姐姐,你知道豆腐脑为什么好吃吗?”
“为什么?”
“因为它简单。就是豆子做的,加点糖。不复杂,不花哨。但就是好吃。李白陶渊明苏东坡的诗,也是这样的。简单,但好吃——不对,好看。不,好听。”
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是‘在’。”阿瑶说。
泥鳅愣了一下。“对,‘在’。就是‘在’。他们在,诗就在。诗在,味儿就在。”
他笑了。笑得跟窗外的雨一样,细细密密的,很轻,但到处都是。
那天晚上,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青石板路像一面面小镜子,映着月光。泥鳅已经睡了,缩在被窝里,像一条真正的泥鳅。阿瑶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沈木。”
“嗯。”
“你说孙权站在城墙上,看见了一个他守不住的东西。他为什么不放弃?”
“因为他是个皇帝。皇帝不能放弃。”
“那你呢?你不是皇帝。你守了三万年,守的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
“守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很久以前,在一个下雨天,我对一个人说:‘我不会走的。’”
阿瑶没有说话。她坐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小小的,白白的,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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