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她说,“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会走。所以她等了。等了很久。但她不觉得久。因为她在天上,每天都能看见你。你走路,你吃饭,你睡觉,你发呆。你在,她就在。她不急。”
“为什么不急?”
“因为她知道,你迟早会来的。你答应过的。你说话算话。”
我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她在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李白看见的那个,像苏东坡看见的那个,像陶渊明看见的那个。三万年了,月亮没变。看月亮的人也没变。
“阿瑶。”我说。
“嗯。”
“我来了。”
“我知道。”
“我没有走。”
“我知道。”
“我说话算话。”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月光照在她眼睛里,她的眼睛亮亮的。
“沈木。”
“嗯。”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慢了。”
“三万年还慢?”
“慢。我等了三万年,你才来。”
“那你还等?”
“等。因为你是沈木。沈木就是慢的。快就不是你了。”
她笑了。笑得跟窗外的月光一样,轻轻的,柔柔的,到处都是。
泥鳅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月亮……好大的月亮……”
阿瑶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泥鳅安静了,呼吸变得均匀。
“沈木,”阿瑶小声说,“明天往哪儿走?”
“往东。过江,去扬州。”
“扬州有什么?”
“有包子。有船。有一条河。”
“什么河?”
“大运河。隋炀帝挖的。从北京到杭州,一千多里。河边种满了柳树,隋炀帝给它们赐了姓,叫‘杨柳’。”
“柳树也有姓?”
“有。隋炀帝赐的。他姓杨,所以柳树也姓杨。”
“那隋炀帝呢?”
“死了。死了很久了。柳树还在。还在河边站着。一千多年了,还在。”
阿瑶点了点头。“那我们去看看。看看那些姓杨的柳树。”
“好。”
她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城墙上,像一盏灯。城墙下面,长江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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