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以后下雨天,你都在房子里。”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继续走。
金陵的雨,下了一天一夜。
我们在城南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瘦瘦的,说话很快,做事也很快。她看见泥鳅浑身湿透,二话不说,去厨房端了一碗姜汤出来。
“喝了。别感冒了。”
泥鳅接过碗,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但他没吐,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喝完打了个喷嚏,周老板又给他添了一碗。
“你们从哪儿来的?”
“黄州。”
“黄州?那远了。走了多久?”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周老板看了看泥鳅,又看了看阿瑶,“这孩子也走了一个多月?”
“嗯。”
“不简单,”她说,“我儿子跟他差不多大,走两里路就喊累。”
泥鳅把第二碗姜汤喝完,抹了抹嘴。“阿姨,你儿子呢?”
周老板的笑容淡了一下。“跟他爹回老家了。他奶奶病了,回去看看。”
“那你一个人看店?”
“一个人。习惯了。”
她转身去忙别的了。泥鳅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她一个人。跟她男人分开了。”
“你怎么知道?”
“她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我,看别处。提到她男人的时候,笑了一下,但笑得不好看。跟我以前在破庙里见过的那些人一样——心里有事,但不说。”
阿瑶摸了摸泥鳅的头。“你观察得真细。”
“跟老头儿学的。他看人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看见了。”
我看了看泥鳅。他没看我,他在看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雾一样。窗外的街道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偶尔有个人撑着伞走过,伞是油纸的,黄的、红的、蓝的,在雨里像一朵朵移动的花。
“老头儿,”泥鳅说,“你来过金陵吗?”
“来过。”
“什么时候?”
“很多次。第一次是——”
我想了想。
“第一次是三国的时候。那时候叫建业。孙权在这儿当皇帝。我来的时候,他刚死不久。城里的老百姓在哭,哭得很伤心。他们说孙权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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