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句:‘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这句呢?”泥鳅问。
“这句是说滕王阁的位置有多好,三江像衣襟一样环绕,五湖像衣带一样系着,控制着荆楚,连接着瓯越。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阎都督听到这句,不说话了。他从后面走回来,站在人群里看。”
“王勃继续写。写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时候——”
“这句我知道!”泥鳅喊起来,“我听人念过!”
“对,这句最有名。王勃写到这句的时候,全场都站起来了。阎都督站在人群里,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此真天才,当垂不朽矣。’”
泥鳅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后来呢?”
“后来王勃把整篇文章写完了。七百多个字,一气呵成,一个字都没改。写完之后,他把笔一扔,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走了。”
“走了?不吃饭?”
“不吃饭。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滕王阁,看了一眼江上的落日,然后转身走了。那天是九月九,重阳节。江上的风很大,他的衣裳被风吹得猎猎响。”
“后来他就死了?”
“后来他坐船去交趾,在南海遇到风浪,掉进水里,淹死了。那年他才二十六七岁。那篇《滕王阁序》,是他生前写的最后一篇好文章。”
泥鳅沉默了。
“老头儿,”他过了一会儿说,“你在哪儿?”
“我在角落里。”
“你看见他写了?”
“看见了。”
“他长什么样?”
我想了想。
“很瘦。脸色苍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手上有茧子,但不是干活磨出来的,是写字磨出来的。他穿的衣服很旧,洗得发白,但很干净。他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为什么发抖?”
“因为他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篇好文章了。一个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写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泥鳅不说话了。他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地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阿瑶坐在我旁边,安静地听着。
“沈木,”她突然说,“那天的落霞,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的。很红,像血。”
“孤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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