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乾净。
「二位大人,下官在西市任上四年,行情涨落见得多了。往年秋粮上市前後,价浮一浮,常事。可这一回,邪。」
「怎麽个邪法?」
「涨得没有来由。」
郑怀璧道:「往年涨价,总有个头,或是漕船误了期,或是哪处歉收。这一回,仓是满的,船是通的,南粮照进,什麽都不缺,价它自己就飘起来了。」
「下官依职分能做的,都做了。验秤,查牙,巡铺,三日封了两家作假的。可这价,按不住。」
「下官总觉得,这价的根上,有只手。」
「可下官的印,只在西市这一亩三分地,只能一杆秤一杆秤地验,一张契一张契地看。西市一日成契几百宗,下官带着三个书吏,查到明年也翻不完。」
苏秦听到这里,同许成谷对视了一眼。
许成谷会意,自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提笔填了时辰,落了印,递给苏秦。
「名不正,则印不应。」
「拿着。」
苏秦展开。
翰林院修撰苏秦,暂领西市粮价观验之职。自巳时起,至酉时止。得观市契,核粮数,验大宗交易。不得定价,不得封铺,不得征粮。
三个得,三个不得,边界清清楚楚。
苏秦郑重收了。文书入怀的一刻,识海里那方七品天官实习印,轻轻一动。
西市的法则,认下了他今日的职分。
他随郑怀璧走到市署正堂的市契架前。这一走,眼前的西市,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方才他看西市,看的是人,是铺,是排队的长龙。
此刻职分在身,官印相应,他的法感落下去,看见的是另一层。
满市的交易,在法则的层面上,化作了一道一道细细的契线。
银钱从哪一只钱柜里出来,粮从哪一间仓里出去,哪一笔契在哪个时辰成立,买主何人,卖主何人,一道道,一条条,如一张铺开的大网,悬在整座西市之上。
郑怀璧的九品之印,是拿着灯,一条一条照。
他这七品之印,职分一立,是站在了高处,一眼望见了整张网。
品级之差,原来是这样的差法。
苏秦收摄心神,不敢多耽。职分只到酉时,一个时辰都金贵。
「郑大人,劳驾,调这三日的大宗粮契,下官要从头看。」
三日的大宗契,四百余宗。
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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