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这才转向老妇,拱了拱手。
「老人家,短你的七合米,市署照数补你,另罚此铺十倍之数与你。秤上动法,欺行乱市,此铺按律,停业候审。」
老妇千恩万谢地去了。人群里爆出一阵叫好。
苏秦立在人群外,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心里的震动,比满街的百姓深得多。
百姓看的是热闹,是青天。
他看的是那一印。
九品人官,官阶二十七级里最低的一级。搁在朝堂上,连殿门都进不去的品级。
可就是这最低的一级,一印落下,一条街数百杆秤的度量法则,应声听令。
作假的秤,自己现形,无所遁形。
对满街这些无官无品的百姓和商户而言,这一印之威,与神明何异。
这就是官。
这就是大周的官。
九品已是如此,他自己身上那方七品天官之印,又意味着什麽,他此前在演印场、在通济仓,都用过,却直到今日站在市井人堆里,才真正掂出这份分量。
可他紧接着看见了另一面。
铺子封了,秤验了,老妇的米补了。
米价,一文没落。
隔壁几家粮铺,眼看着同行被封,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趁着人心惶惶,把挂牌又悄悄抬了半分。
许成谷在他耳边,淡淡道。
「看明白了?」
「郑市令的印,能验秤,能封铺,能治缺斤短两。桩桩是律法写明的。
「可满街的米价,他治不了。」
「涨价,不犯律。」
「官印能让秤不敢骗人。」
许成谷望着那一条愈发躁动的长街。
「却验不出,一个人为什麽怕明日没粮。」
晌午,市署偏厅。
郑怀璧验过许成谷的官凭,大惊,慌忙见礼。许成谷摆手止了,说明来意,又引见了苏秦。
听到「苏秦「二字,郑怀璧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布衣青年。
——
「新科的,状元公?」
「是下官。」
郑怀璧连忙还礼,礼数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敬。
倒不全为状元的名头,西市这几日也传通济仓的事,一夜发粮一万六,定船那一手,粮船上的脚夫传得神乎其神。
寒暄两句,说正事。
郑怀璧把这三日西市的情形,竹筒倒豆子,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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