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铺掌柜隔着柜台,把脸一板。
「老婆子,话可不能血口喷人。俺这秤,官验的,市里挂了号的。你自家那杆破秤,准不准还两说!」
「俺那秤称了三十年,短没短过一钱!」
「那俺管不着。出了俺这个门,米是你的,少了多了,谁说得清?」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买粮的队伍本就人心浮躁,这一闹,群情跟着涌动,有人嚷嚷起来。
「这家铺子早就手脚不乾净!」
「粮价一日三涨,还敢短斤缺两!」
眼看要乱,街口一阵脚步声,一队市署的皂衣差役分开人群,当先一人,三十多岁,面容清瘦,一身九品官袍,步子不快,落地却稳。
有认得的低声道,西市市令,郑怀璧,来了。
郑怀璧到了铺前,不问掌柜,不问老妇,先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而後转身,朝着街心那座半人高的石碑走去。
那碑,苏秦方才路过时看见过。碑身四方,顶上刻着两个古字。
定市。
郑怀璧立於碑前,取出官印。
九品人官之印,不大,印色沉朴。
他双手捧印,朝定市碑上,端端正正,一落。
嗡。
一声清鸣,自碑中荡开。
而後,整条米市,数百家铺面,数百杆秤,同时应声而鸣。
嗡嗡之声连成一片,像满街的秤,在同一瞬间醒了。
苏秦凝神看去,以他的法感,看得分明。
一层薄薄的法则之光,自定市碑铺开,漫过整条街。
每一杆在市署挂号的官验之秤,秤杆上都浮起了一列淡淡的刻度虚影,分毫毕现。
数百杆秤,数百列刻度,清一色的匀净。
唯独出事这家粮铺,柜台上那杆秤,秤盘底下,亮起了七道细细的红痕。
七道。
不多不少,正是七合之数。
满街围观的人,鸦雀无声。
寻常百姓看不见法则,可他们看得见那杆秤此刻在众目之下,自己发着不一样的光。
郑怀璧走到柜前,看也不看面无人色的掌柜,只吐出一个字。
「封。」
话音落处,粮铺两扇门板,无风自动,缓缓合拢。门缝之上,一道九品官印的法则封条,无声浮现。
掌柜扑通跪了下去,抖如筛糠,连门边都不敢碰。
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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