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秦到户部点卯。
许成谷没有让他坐下看册子,只把一份市况文书递了过来。
苏秦接过,扫了两行,眉头皱了起来。
皇都西市,米价三日连涨,累计涨了两成。米铺惜售,百姓抢购,粮牙的挂牌价一日三变。
他抬起头。
「许大人,这不对。通济仓前夜才发走一万六千石,仓底下官亲眼看过,充盈得很。
京仓十九日之储,一粒未动。漕路畅通,南粮北上如常。」
「皇都根本不缺粮。」
「米价涨什麽?」
「是啊。」
许成谷负着手,慢悠悠道。
「仓里有粮,道上有粮,册上有粮。」
「可西市的米价,涨了。」
「粮,一粒没少。」
「人心,先荒了。」
他从架上取下自己那件旧布袍,往肩上一搭。
「你这几日,学了调度,学了执行,学了收权。学的都是粮在官家手里怎麽走。」
「今日起,学最後一样。」
「粮出了官仓,进了市面,落到百姓米缸之前,还要走最後一程。这一程,不认官印,不认章程。」
「它认人心。」
「换身便服,随我去西市。」
半个时辰後,两人一身布衣,混在人流里,进了西市。
西市是皇都四市里最老的一座。粮行、米铺、油坊、牙行,一条街连着一条街。
往日这个时辰,市面是忙的,可忙里透着从容,买的挑挑拣拣,卖的不紧不慢。
——
今日不一样。
苏秦一进市口,就觉出了那股味道。
急。
米铺门前排着长队,队里的人个个面色发紧,前头的人一称完粮,後头的人立刻往前挤半步,像怕柜台後头那点粮,下一刻就没了。
许成谷不说话,只带着他,一条街一条街地走。
走了半条街,苏秦看出了第一桩异样。
买粮的人多,可这些人不像断了炊的。
他在一个粮铺前站了片刻,听队里两个妇人闲话。
「你家缸里不是还有小半缸麽,又来买?」
「半缸够吃几日?街面上都传遍了,官仓的粮让北边调空了。
趁着还买得着,多囤半个月的,心里踏实。」
「可不是。俺家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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