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买一惜,市面上的粮真的少了,价,真的涨了。
七笔小契,点的火。
满城的怕,添的柴。
「郑大人。」
苏秦回身:「那只银柜,城南那两座仓,主家是谁?」
郑怀璧调档一对,脸色变了。
「韩九章。」
「西市的粮牙。牙行开了十几年,专撮合大宗粮米买卖,抽牙钱。这人手面广,各府的粮商都买他的帐。」
「他自己名下,倒是从不开粮铺。」
苏秦冷冷道。
「他不用开铺。」
「满市的铺,涨起来,都替他挣钱。」
未时,韩九章被「请「到了市署。
五十来岁,团脸,细眼,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进门先笑,朝着满堂拱手,礼数熟极而流。
「郑大人相召,小人巴巴地就来了。不知有何差遣?」
郑怀璧把七张契,在案上一字排开。
——
「韩九章,这七笔契,你认不认得?」
韩九章扫了一眼,笑容不变。
「认得认得。三日前的米契嘛。这七位买主,都是小人牙行里过的客,契是小人居间撮合的,牙钱都照章缴了税的。」
「契上有什麽不妥麽?」
「契没有不妥。」苏秦开口了:「七笔银子,出自同一只银柜。七路粮,进了同一个主家的两座仓。这个,韩牙人怎麽说?」
韩九章的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圆润了。
「这位大人面生。
大人明监,做买卖的,银钱往来,拆借周转,再寻常不过。
几位买主一时手紧,从同一家钱庄借银,有什麽稀奇?
粮存到哪座仓,那是人家买主的自由,小人一个居间的,管得着麽?」
「再说了。」
他不慌不忙,一字一字。
「这七笔契,买是真买,卖是真卖,银子真金白银,粮食一粒不少。价钱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市面认这个价,是市面的事。」
「大人总不能说,买卖做真了,也是罪吧?」
这话说得滑,滑里带着硬。
他吃透了律法的缝。大周市律,禁假契,禁欺行,禁短斤缺两,可没有哪一条,禁一个人自己出银子,高价买自己的粮。
郑怀璧的眉头拧紧了。这正是他四年市令,拿这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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