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的地方。
苏秦却不急。
他不同韩九章辩,转身对郑怀璧道。
「郑大人,请启市契法则,验契。」
「验哪一条?」
「不验真假。」苏秦道:「验流通。」
郑怀璧一怔,随即会意。
九品官印,再落定市碑。
这一回,官印唤起的,是七张契的全程。法则之光里,七笔交易的来龙去脉,自银柜而出,过七手,归两仓,一条完整的环,在半空中,当着韩九章的面,缓缓显形。
银,转了一圈,回到原主门下的仓。
粮,转了一圈,没有一粒,真正流进市面。
苏秦指着半空那道闭合的环,声音不高,句句砸在实处。
「韩九章,你听好。」
「你说买是真买,卖是真卖。不错,七张契,张张是真的,本官认。」
「可市价是什麽?市价是给满市的人看路的灯。千家买,万家卖,买卖出来的价,才照得了路。」
「你这七笔,银是你的银,粮是你的粮,左手买右手,兜了一个圈,东西一步没出你的门。」
「契是真的。」
「市,是假的。」
「你拿七张真契,在满市人眼前,点了一盏假灯。满城的百姓商户,循着你这盏灯,抢的抢,囤的囤,三日里多掏出去的银钱,折算下来,几千两。」
「大周市律,欺行乱市,条文里写的是以伪乱真。」
苏秦一字一字。
「你以真乱真,手段高明,可乱的,是同一个市。」
韩九章脸上的笑,一分一分,挂不住了。
他还想张口,苏秦抬手,止住。
「你不必同本官辩律条。本官今日的职分是观验,定不了你的罪。」
「可本官验出的这道环,连同银柜、仓册、七契的流向,一笔一笔,俱已录案。」
「郑大人依律锁契,封仓,夺你牙行的市籍,报府衙定。府衙怎麽判,依律来。」
「你若不服,堂上见。」
郑怀璧当即落印。七张契锁入市署,城南两仓落封,韩九章的粮牙市籍,当场暂夺。
韩九章瘫在椅子上,面如土色,被差役带了下去。
堂中,郑怀璧长出一口气,朝苏秦深深一揖。
「下官在西市四年,知道这号人手脚不乾净,就是拿不住。契张张是真的,律条条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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