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法则静了。
满市数百杆秤,在同一瞬间,自行归平,秤针齐齐指正。数百家粮铺的挂牌,牌上的价,一个个自行浮显於半空,清清楚楚,再无遮掩。各家粮仓的封签,登记的粮数,化作一道道细流,自四面八方,朝定市台上空汇聚。
不止西市。
苏秦的法感里,更远的地方,东市,南市,京仓,通济仓,漕河上的粮船,一处一处,与粮有关的法则,都在这一印之下,微微伏首,如百川朝宗。
半空之中,万千道细流,凝成了一座巨大的秤。
秤的一端,是皇都百万人口,日日要下锅的米。
另一端,是仓中之粮,路上之粮,市中之粮。
一座城的吃饭大计,悬在半空,化作一座人人肉眼可见的天平。
满街的抢购,骂声,惶惑,在这一座天平之下,鸦雀无声。
苏秦立在台下,心头翻江倒海。
郑怀璧的九品之印,镇一条街的秤。
他的七品之印,借职分,观一市之契。
而台上这一印,户部左侍郎之印,一印之下,阖城粮市的法则,俯首听命。
这还只是户部的侍郎。
再往上,尚书,阁老,那些一品二品的天官,又是何等光景。
大周的官,一品一重天。
他今日,算是亲眼看见了其中一重。
台上,陆承稷负手,望着那座悬空的粮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满街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夫若在这秤上,落一道令。」
「皇都米价,即时回落两成,牌价锁死,违者契不成,秤不动,铺门自封。」
「老夫这方印,做得到。」
满街譁然。
台下,苏秦的心,却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大人,不可。」
陆承稷垂目,看着台下的年轻人,眼里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即没。
「哦?」
「老夫一印,替满城百姓把米价压回去,不好麽?」
「锁得住价。」苏秦仰着头,一字一字:「锁不出粮。」
「大人的印落下去,明日满市的牌价,齐齐落回原位,好看得很。
可粮商卖一斗,亏一斗,谁还肯把粮摆上柜?他们会把粮挪出在册的铺面,藏进乡下的私仓。」
「铺面上,价是平的,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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