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茂抱着的膀子,不知何时放下了。
林卓望着苏秦,捻须的手停在半空。
沈清渠立在案前,看着那页四百字的章程,看了半响。
而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给三份章程排名次。
他把三份卷子并排推齐,对满堂说:「都听好。」
「第一组的章程,能救第一日。乱起之前一拳砸下去,快,狠,准。可它熬不过三十日—它的命门,是「带兵的人必须乾净「。」
「第二组的章程,能稳一个月。内外有度,滴水不漏。可它的命门,是「上头必须讲理「。上头一装死,它就一起死。」
「第三组的章程,能让县务一直转下去。可它的命门」」
沈清渠看向苏秦:「是遇上非有人担责不可的关口,它终究还是绕不开「人「。章程铺到悬崖边上,最後一步,还是要一个人自己迈。」
「三份章程,没有一份是完的。」
「因为」
他环视满堂,缓缓道:「世上本就没有完的章程。」
「你们记住今日这三个命门。他日你们各自主政,真遇上主官空缺、上宪不应、属僚畏罪你们至少知道,房子会从哪根梁上开始塌。」
「知道梁在哪的人,才配去修房子。」
他顿了顿,说了最後一段。
「县令空缺三十日,县衙不能停——这是你们今日学的。」
「可我把话反过来再说一遍。」
「县令若永远空着,这个县,也活不好。
章程能让一座县衙没有主官时照常运转,却给不了这座县一个方向。章程是骨,官是血。」
「所以章程不是为了让天下从此不需要好官。」
沈清渠一字一字:「是为了让好官到来之前「」
「百姓,不必先替那个空位,付出代价。」
散了课,日头已经偏西。
出问政堂,沈青崖同苏秦并肩走了一段。
走过半条廊子,谁都没说话。
到了岔路口,沈青崖停步。
「你那份章程。」
他望着前面的廊柱,像是随口一提:「通篇没有县令。」
「却比我那一份,更像一座县衙。」
说完,他拱了拱手,自往藏书楼去了。
苏秦立在廊下,没有动。
这句话搁在旁人耳朵里是夸奖,落在他心里,却像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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