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商,各署其见,本身就是危急属实的当场公证。三个人一起认定的危急,比一个人嘴上的危急,硬得多。」
「所以第一层:依旧例,三印联署,开仓。」
沈清渠不置可否:「第二层。」
「第二层——权宜之权,划死边界。」
「联署文书上,写明所开者何仓、所放者何粮、放粮几日、赈济何人。只授这一件事的权。」
苏秦一字一字:「大水是急。可「急「这个字,最容易被人借。
今日借大水开了仓,明日就有人借大水动盐井—「井壁被雨泡了,恐塌,须开封查验「;
後日就有人借灾情过田契——「灾民卖田自救,情有可原「。」
「洪水冲开的口子,只许过赈灾的粮。」
「别的东西想跟着一起挤过来一」」
「堵死。」
沈清渠的眼里,极淡地动了一下。
「第三层。」
「第三层——」苏秦顿了顿:「三人若有人不同意呢?章程写了「各署其见,异议附卷「。少数附议,多数先行,急事不等人。」
「可异议附卷,不是为了日後清算说错话的人。」
「是为了让後来接手的人知道:当日之险,有人看见过;当日之决,是权衡过的,不是糊涂帐。」
沈清渠听到这里,忽然开口,把最後一刀,补了进来:「若三个人,都怕。」
「都主张开仓,又都不肯先署呢?」
堂内,又静了。
这一刀比前头都刁。章程管得了流程,管不了人心里那点怕。
苏秦沉默了几息。
而後,他缓缓地答:「那就在急报的格式里,加一栏。」
「会商记录,如实入册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三印会商,俱主开仓;县丞未署,主簿未署,典史未署。」
「仓,开不成,学生认。章程到了这一步,确实再推不动一寸。」
「可这一页纸,会跟着灾情的卷宗,一起报上去,一起留档。」
「水退之後,淹死了几口人,饿死了几口人,一笔一笔,同这页「俱不肯署「摆在一起。」
苏秦抬起头,声音不高:「学生管不了他们落不落笔。」
「学生只让他们知道——不落笔,也是落笔。」
「那一页空白上没有字。」
「可空白,也是他们留下的字。」
堂内,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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