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渡的主事影子接了令,把候渡的人货分了先後。
当日,该过的急务一件没落,常行的货客多等了半日,无一处生乱。
沈清渠这时才踱过来,看了一眼台面,又看了一眼苏秦掌心的印。
「记住这一下沉的分量。」
「官印给你的,是把令送到百里外的资格。不是让你想怎麽调这百里,就怎麽调这百里。」
「多少人品级到了,就以为天下的事都归他的印管。越了职分还不自知,令令皆通,事事皆应,那不是能吏。」
沈清渠淡淡道。
「那是权欲开了闸。」
「你的印今日沉了两次,你停了。」
「这两停,比你那道令拟得好,值钱。」
申时末,演印收场。
沈清渠命三组把两轮的令纸并排铺开,逐组点评。
先是陆明谦和洪茂。
他们第二轮的令,短了一半,硬话少了一半,末尾添了给偿和回报两条。台上那条线,红意褪了大半。
「你们两个的毛病,正好相反。」
沈清渠道。
「一个写令,只想着让人听懂,句句求全,忘了令是要人手上办的。一个下令,只想着让人服从,字字带刀,忘了令是要人心里服的。」
「令这个东西,先让人知道为什麽,再让人知道怎麽做。你们一个补上「为什麽「,一个收起半把刀,这一份,就能用了。」
再是沈青崖和林卓。
他们第二轮添了一条,凡报府衙逾五日不复者,县署依原令便宜施行,事後补报。那潭死水,这一回活了。
「你们最接近真正的地方官。一个知道乱会从哪里起,一个知道民会在哪一处疼。」
沈清渠看着二人。
「但你们太信上头。总以为把难处如实报上去,上头就会如实接住。
我在吏部十年,见过太多好官,事事请示,件件有据,最後把一方百姓,等成了卷宗里的几行灾情。」
「有些时候,上面不回。」
「下面就必须先活着。」
林卓起身,朝沈清渠深深一揖。这位主政过十一年的老知府,受这一课,受得心服口服。
最後是苏秦这一组。
沈清渠把他两轮的令纸并在一处,先点第一份。
「你的第一份令,是今日三组六份里,最聪明的一份。」
「也是最不像令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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