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征粮这件事本身就是扰民,於是全县秋粮,暂缓徵收,以待上宪明示。
文书後头附着县里的情形。
征粮一停,里正们乐得清闲,谁也不下乡了。可几家囤粮的富户听到风声,连夜把粮食藏进了别庄。
县仓入粮为零,府里排定的漕运船期,眼看要空一趟。
「他错在哪里?」沈清渠问。
苏秦想了想。
「他把不得扰民,读成了不得征粮。
上令没有免徵的意思,他自己给加上了。看着是体恤,实际上是把朝廷的正赋停了。
秋粮误了船期,明年开春,赈济、河工、边饷,缺口都要从这里裂开。」
「到时候补这个缺口,还是要从百姓身上找。」沈清渠淡淡道:「今日不扰,明年加倍地扰。」
他推过第二份。
「临河县。」
临河县令的做法正好相反。
照旧征粮,一日不停。可除了正赋之外,另收脚力钱、仓耗钱、催缴钱,还把押运粮车的民夫,按户摊派了下去。
县令在回文里振振有词。正赋是朝廷的额数,一粒未加,何来扰民。至於脚力仓耗,是历年旧例,征粮的必要开销,不在上令所指之内。
苏秦看完,眉头锁紧了。
「这一位更难办。」
「哦?」
「清沅县令是读错了令,指出来就能改。
临河县令不是读错,他是拿着令的缝隙做文章。
正赋不加,旁费全加。百姓交的粮一石变一石三斗,可帐面上,他一条律都没违。」
「百姓认哪本帐?」
「百姓不看帐。」
苏秦缓缓道:「百姓只看自己囤里少了多少。正赋之外多拿一升,在百姓嘴里,就是官府又来刮了。上令那四个字,在临河县,已经成了笑话。」
沈清渠不置可否,推过第三份。
「南坪县。」
南坪县的情形又不同。
县境西边遭了水,淹了七个村子,秋粮眼看征不齐。
县令的回文是来请示的,受灾村户可否缓徵,缓多久,缓多少,由谁核定。
府衙议了三日,议不出章程。有人主张全县一体缓徵,以示体恤。
有人主张照常徵收,灾情另行报赈。
两边都引着「不得扰民「四个字,各说各的理。
县令等不到回文,灾民等不到说法,未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