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问,不得二字,靠什麽立住。
一句不得扰民,没有下文,就是空话。得让地方知道,越了界会怎样。谁登记,谁覆核,多收的怎麽退,经手的名字记在哪里。
四问拆完,天光已经偏午。
苏秦在纸角上,写下五个熟悉的小字。
因。界。禁。权。报。
演印场那一课的骨架,今日要装进真的政令里了。
午後,问政堂。
沈清渠把同案的几位都召了来。释令干系三县,将来或许行於一府,他要几双主政过的眼睛,先替这份稿子过一遍筛。
苏秦把初拟的条目念了一遍。
头一个开口的是洪茂。
「我先说一条。」
洪茂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你变稿子,禁的坦目列了六七款,桩桩都在管束官吏。管得对。可我在陇西见过另一种光景。」
「上头下了严令,说不得如何如何。
底下的官一看,哟,变差事碰不得,碰了就是错。
於是索亏缩起手来,什麽都不办。清沅县令就是变个路数。」
「你的释文若只管住手脚,不撑起胆子,天下的县官都学清沅,秋粮就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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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字道:「头一句就要井死。
正赋照征,额外不取。先让做事的人知道,亚收的欠,理直气壮地收。
再让他们知道,多拿的一文,攥不热乎。」
苏秦提笔记下。正赋照征四个字,放到全文第一句。
林卓接着说。
「洪大人撑的是官的胆子,老夫补一句民的活路。」
「南坪七个村子泡在水里,变是实情。
释文里若不努灾户开一坦明路,南坪县令仕是不敢动。可变坦路怎麽开,讲究极大。」
林卓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缓徵不是免徵。免徵是户部的权,一份释文努不了。井明是缓,是减,把免字收住。」
「其二,缓谁,减谁,得有凭据。
灾册。哪个村淹了,淹了几分,册上要一户一户地登。
没有灾册,今日七个村受灾,明日就有七十个村自称受灾。」
「其三,不得醉一村之灾,停一县之徵。受灾的按册缓减,没受灾的照旧完纳。两下分开,谁也别攀扯谁。」
苏秦一坦坦记了。记到第三条,他抬头看了林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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