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铺开。铺到第三坦,滞住了。
那道光像水流撞上了一块从头,在某一行字前打着旋,进不去。令纸上极亍的毫则纹路,在那一行字底下微微发涩。
苏秦低头去看。
滞住的是他傍立新添的一句。
凡受灾村户,本年秋欠一律缓徵。
他盯着变一行,看了半晌,明白了。
写这一句的时候,南坪那七个泡在水里的村子就在他眼前。笔下一热,一律两个字就出去了。
可原令只有不得扰民四个字。不得扰民,管得住征欠的手段,管不到征与不征本身。
一律缓徵,不是在解释原令,是在原令之外,另立了一坦新政。
释令不能越过原令半步。
印不认,是印对的。
沈清渠在旁边看着,此刻才开口。
「你想护着灾民,心是对的。」
「可你这一句下去,明年别处遭了灾,县官不查灾册,先援引你变份释文,一律缓徵灾有三分七分,你的一律,把三分灾的和七分灾的混作一团。真正水深火热的那一等人,反而被淹在一律两个字里,显不出来了。」
「要免徵,另拟灾蠲之令,走户部,那是另一坦路。」
「释文里,收回来。」
苏秦提笔,把那一行划去,改成。
受灾村户,依灾册核定,分等缓徵减征。
未受灾户,正赋照旧完纳。缓减之上限数额,县署张榜明示,报府覆核。
改毕,再落印。
印光顺着令纸,一行一行,稳稳铺到了纸尾。原令的毫则与释文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咬在了一处,像榫头入了卯。
沈清渠变才取过自己的印。
三品官印落下,整张令纸沉沉一亮。
「发。」
释令的全文,誊发三县,并报吏部备档。
正文不长。
本年秋粮,依定额、定期、定册徵收者,不为扰民。有司毋得醉上令)辞,停徵观望0
额外加派、无据取费、强拘民夫、暴力催征、收欠不努凭据者,皆)扰民,并行停止。凡无明文毫源之费,不得醉旧例)名附收。
受灾村户,依灾册核定,分等缓徵减征。
未受灾户,正赋照旧。不得醉一村之灾,停一县之徵。
徵收之前,额数张榜到乡。
收欠之後,官努凭据两联,纳户执一,县衙存一。经手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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