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把一百里内所有可能出的事,都想到了,都写进去了。於是这一百里之内,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明天早上头一件该办什麽。」
「聪明人最容易下这种令。他自己看得见全局,就忘了底下的人只看得见眼前十步。
「」
沈清渠又点第二份。
「第二份,有骨有肉,界清禁明,能用。补令那两停,我方才也说了。
,「但你还有一个病根,今日要给你点破。」
苏秦垂手。
「请大人指点。」
「你习惯自己先看见终点,再让所有人跟着你走。」
沈清渠看着他,一字一字。
「在安丰那种局里,这是天大的本事,满盘皆活。可政令不一样。政令要经手的,是一百个你从未见过面的书吏、主事、里正。他们没有你的眼,没有你的算,甚至没有你的心。」
「你不能要求每一级都看得和你一样远。」
「你要做的,是让一个只看得见眼前十步的人,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也还没走出你画的界。」
「看得远,是你的才。」
「让看不远的人不出界,才是令的功。」
苏秦立在原地,把这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下去。
而後长揖。
「学生受教。」
散场之前,沈清渠取出三册薄簿。
不是名次榜。
每人一册,封皮上三个字,课考档。
「翰林院实习三年,问政、演印、实差,每课一录。三年期满,考功不看你哪一场赢了谁,看这三年里,你变了多少。」
三人各自领了自己那册。
第一页,已有今日的评语,是沈清渠的亲笔。
陆明谦那册写的是,文理明,执行须简。
沈青崖那册写的是,临事决,须防先动。
苏秦翻开自己那一册。
察势深,初令繁。能自改,令有界。
十二个字。
前六个字,他认。第一份令摊在那里,繁得铁证如山。
後六个字,他也认,而且知道这六个字的分量。他没有把第一轮的失败推给节点上那些影子,也没有守着自己的第一稿不放。
他合上课考档,收进袖中。
这十二个字,比一句满分,实在得多。
暮色四合,苏秦回到修撰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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