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数不足,由县署登记调配,按日给偿,不得强夺民船。运药急病丧葬等必要通行,登记放行,不得阻拦。
权,一句。各地可依船数自定班次路线,但不得越以上之界。
报,一句。每日酉时回报,三日後验桥。
写完,通篇数了数,一百一十字。
他把令纸推给纪观澜。
纪观澜接过,逐字看完。她今日全程未发一言,此刻取过笔,在令纸上圈了两个字。
产妇。
苏秦拟「必要通行「那一条时,怕写得空泛,列了几样实例,运药,急病,产妇,丧葬。
「为何圈这个?」
「不是不许她们过。」
纪观澜道。
「是你把一个具体情形写死了,底下的人就只认这个情形。
产妇能过,那临盆难产的母畜呢?断了气要落叶归根的老人呢?烧到抽搐、正往医馆送的孩子呢?」
「你列得越细,漏得越多。真遇上你没列到的急事,办事的人一看令上没写,宁可不放。」
「到那时,拦死人的不是他。」
「是你这张令。」
苏秦怔了怔。
他昨日刚学过一课,章程写给人用。今日拟令,一到细处,又不自觉地替执行的人把事情全想完了。
他提笔,把那一串实例划去,改成一句。
凡涉人命之急,登记後放行。
纪观澜看了,又问。
「登记,谁来判是不是人命之急?」
「渡口主事。」
「主事若徇私呢?今日放他小舅子的绸缎,明日拦别人垂危的老父。」
苏秦沉默了片刻。
堵是堵不住的。人心里的私,令纸够不着。他能做的,昨日刚学过。
让每一次越界,都留下痕迹。
他在令末补了一行。
每日放行登记册,次日呈县署覆核。有滥放错拦者,录入考功。
纪观澜看完这一行,没再说话,把令纸推了回来。
苏秦取出官印。
七品天官的实习印落在令纸上,一层沉稳的光渗进纸纹。令纸离手,化光而去。
第二轮的令,走起来了。
第一站,县衙。
县衙书吏的影子接令,通读一遍。这一回令短,他一字不落地誊发了。倒是那位县丞的影子多了个心思,提笔想加一句「沿河各渡一体封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