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一分,像手腕上压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印光挣了挣,还是散在了十里之内。
场边,沈清渠站着,没有出声。
纪观澜也只是看着,不提醒。
苏秦把官印收回来,托在掌心,静了片刻。
他想明白了。
调西渡之船补东渡,听着顺理成章。
可这道令,已经不是在解释原令了。西渡的船有西渡的班次,载着西边几个村子的往来。
他一道令把船抽走一半,等於擅自重排了两处渡口、两片乡里的资源。
这是地方官的调度之权。
他今日在这座演印场里的职分,是拟令、释令、督令。
不是替一百里之内的每一处衙门当家。
七品天官的印很重,可实习官印只在职分之内应他。职分之外的权,印不会替他偷来。
苏秦把那道没发出去的调令,搁下了。
他重新看那行报文。
船损,班次难继。
难继,不是断绝。半数班次还在。缺的不是船,是这半数班次该怎麽用。
这个「怎麽用」,不必他来定,也不该他来定。他只需要把定的原则,补给地方。
他另取了一张短笺,拟了一道补令。
东渡船损,原令不变。班次减半期间,先急後缓,先药後货,先老弱後常行。船工连夜抢修者,记功。不得以船损为由增收渡价。今日酉时,报修船之期。
补令落印。
这一回,印光顺着金线,一站一站,稳稳地走到了东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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