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讲。」
「一道令,只需要答五个问题。」
他提笔,写下第一行。
「其一,为什麽发令。」
「封桥不是为了禁民,是为了防桥塌伤人。这个「为什麽「不写明白,底下的人就会把封桥本身当成目的,越封越宽,封桥变成封河,封河变成封人。」
第二行。
「其二,令管到哪里。」
「封的是白石桥,桥面和桥头,就这麽大。不是渡口,不是全河,更不是过河的每一个人。边界不清,令就会自己往外爬。
第三行。
「其三,什麽不能动。」
「不许借封桥抬价。不许借徵调夺船。不许借紧急,拦人命关天的通行。这是底线。
底线三五条足矣,但每一条都要钉死。
第四行。
「其四,什麽可以变。」
「东渡船多,西渡船少,两处的班次能不能一样?不能。
各村离渡口远近不同,安排能不能一样?也不能。
地方情形千差万别,令必须给地方留出手脚。但留出的手脚,只能在目标和底线之内动。」
第五行。
「其五,何时回报。」
「令不能只下不收。三日後验桥。修不好,地方要说明缘由,请令续办。一道下去没有回音的令,等於往井里扔了块石头。
沈清渠搁笔,把那张写了五行的纸,立了起来。
「记住了。」
「令行百里,不是要每一个字走到百里外还一模一样。是要让百里之内每一处都知道,什麽不能变,什麽可以变。」
「令骨不能变。」
「令肉可以变。」
「没有骨,令散。没有肉,令死。
「第二轮。」
沈清渠把黑石台重新一拂,百里法域复原如初,河水又涨,桥基又沉。
「各组重拟。可以互相看,可以商量。但令,各下各的。」
这一回,苏秦没有急着落笔。
他把第一份令的底稿摊在案上,逐条地看。看完了,取过一张新纸,先在纸角写下五个小字。
因,界,禁,权,报。
而後才开始拟令。
因,写在头一句。桥基下沉,防塌伤人。
界,写死。封闭仅限桥面及桥头三十步。
禁,三条。渡价照平日,不得藉机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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