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塌了,压了人。」纪观澜淡淡道:「这算井务,封存不理?还是算人命,入录急办?」
「你的第九条和第二十一条,打架了。」
「你写的时候心里清楚该怎麽办。
可章程发下去,执行的人心里不清楚。
两条一打架,怎麽办都是错,怎麽办都有据——这种章程,不是给人指路的。」
「是给人卸责的。」
苏秦立在案前,後背慢慢渗出汗来。
昨夜那点说不上来的不对,此刻被人一语点破了。
他写的是一份自己看着周全的章程。
不是一份别人拿去就能用的章程。
纪观澜从案头抽出一张空白纸笺,推过来。
「半个时辰。」
「缩成一页。」
「记住—让一个不认得你、不懂你心思、甚至瞧不上你这个新科状元的老书吏,拿到手看一遍,就知道明日一早该干什麽。
她端起那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写给自己看的章程,不叫章程。」
「写给旁人用,而且旁人真能用」
「才叫章程。」
半个时辰。
苏秦坐在公廊的另一头,面前一张纸,手边一份二十七条。
删。
这个字说着容易。
真下起刀来,每一条他都舍不得。第四条是防豪族的,第十一条是防书吏舞弊的,第
十七条是照顾春耕的—哪一条背後没有一个血淋淋的旧例?
刀悬了半天,落不下去。
他索性把笔搁了,闭上眼。
不想条文。
想人。
他想像自己是鹿鸣县衙里一个五十来岁的户房老书吏。县令走了,新官没来,上头发下一纸章程。
这个老书吏想知道什麽?
他不想知道盐井的来龙去脉,不想知道边界的是非曲直,更不想知道吏部的深谋远虑0
他只想知道三件事—
明天来了公文,我办不办?
办,照什麽办?
办坏了,算谁的?
把这三件事说清楚,章程就活了。说不清楚,写八十条也是死的。
苏秦睁开眼,提笔。
这一回,刀落得飞快。
二十七条,先并成十三条。
十三条,再砍成八条。
八条摆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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