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字一字,把这半个时辰里刚刚想透的东西,说了出来:「是让坏事,不能由一个人,悄悄地做完。」
「三印会商,若三人同谋,确实拦不住他们。可他们要同谋,就得三个人一起落笔,一起画押。拉下水的人越多,走漏的口子越多。日後翻案,卷上三个名字,一个都跑不脱。」
「章程拦不住恶。」
「章程能给恶加价—
」
「再给後来查它的人,留下痕迹。」
公廊里,静了片刻。
纪观澜端起茶盏,这一回,把那盏凉透的茶,慢慢喝完了。
「这一层,你自己想到的。」
她放下盏。
「比那五条总纲,值钱。」
苏秦刚要欠身,纪观澜的下一问,又到了。
「第二个漏子。」
「你的第五条,县务日录,五日一封,报府衙备核。」
她的手指,在「报府「两个字上,轻轻一点。
「若这场争井的局」
「潞川府自己,就在局里呢?」
苏秦的呼吸,滞了一滞。
鹿鸣旧案里,那版害死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伪图,藏在哪里?
府档。
立县原图「霉损注销」,是谁批的?
府库。
他这一条「事事报府」,等於把监察之权,恭恭敬敬交到了可能就是布局者的手上。
狼看羊圈,报得越勤,狼越省心。
「学生疏漏了。」
「改。」
苏秦回到案前,提笔,在第五条底下添了三行。
县务日录,一式三份。一份报府,一份存县衙公库,一份封匣,专待新令到任交割。
三份同编一号,页数相同,交割之日并案对验—缺一页,查一页;改一字,究一字。
再添一行。
凡涉盐井、边界之卷,除封存正卷外,另抄卷目一纸一只录卷名、卷号、页数,不录正文申送吏部存档备查。
写完,他把纸递回去,多解释了一句:「正文不出县,是防泄密,也防越级。可卷目在吏部挂了号将来若有人想让某一卷凭空消失,他就得同时抹平三处:县库的册,府库的档,还有吏部目录上那一行。」
「抹一处易。」
「三处同时抹平,还要抹得日期、编号、页数处处相合」」
「难。」
纪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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