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和林卓。
这一份卷面乾净得多,两个人的字都收着锋,条理分明,一望便知合作得顺。
沈青崖主外封井,停界,弹压,防两县械斗。
他把栎阳可能过界寻衅的几条路径,一条一条列了出来,每条路上该设几人、盘查什麽,写得像一份布防图。
三代治河的人,天生懂得在水冲过来之前,先看清水会走哪几条道。
林卓主内—一市面,盐价,田价,民心。
他的条目全是老知府的功夫:封井当日,官牙行同步挂出平准盐价,防囤户借「井封」擡价;
井上原雇的盐工两百余口,官府按名册转雇去修县仓和官道,工钱日结—人有活干,有钱领,就没心思跟着豪族起哄。
苏秦一条一条读下去,读得心悦诚服。
稳。面面俱到的稳。
读到最後几条,他的目光停住了。
凡两县界务争执,报府衙裁定。
凡盐井处置事宜,报府衙核夺。
凡三印会商不能决者,报府衙定断。
三个「报府衙」。
苏秦提笔,在这三条边上,各画了一个圈,把卷子推了回去。
「沈兄,林大人。」
「这份章程,学生只有一问。」
「府衙若十五日不回文呢?」
林卓捻着须的手,停了。
沈青崖拿回卷子,盯着那三个圈,看了半晌。
「你的意思是一」
「鹿鸣的旧案里,伪图出自府档。」
苏秦缓缓道:「这一局若真有府里的人插手,你们把所有难断之事都递上去,就是把刀递给人家。
他不用驳你,也不用批你」」
「他只要压着不回。」
「你们这座县,所有难事,就都悬在半空。悬满三十日,新令到任,接手的是一座积案累牍的烂摊子而卷面上,你们章程齐整,府衙手续如仪,谁都没错。」
堂里静了。
林卓沉默了很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老夫的积习。」
「主政十一年,老夫最熟的一条路,就是「上报「。事事有请示,件件有依据,出了事,责在上裁这条路,老夫走得太熟了,熟到忘了问一句」
「若上头,本就不想接呢。」
沈青崖没有叹气。
他把卷子收回去,取笔,把那三条「报府衙「後面,各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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