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三行新添的小字,看了很久。
而後,她从笔架上取了朱笔,在那一条的边上,点了一个点。
「这一层。」
「能用了。」
午後,问政堂。
——
今日不开大课。
堂里撤了讲案,三张方案拼在一处,沈清渠只留了一句话,由堂役传达一三组同案,各出一份鹿鸣三十日章程。
摆在一处。
互相拆。
苏秦和纪观澜到的时候,另两组已经到了。
陆明谦和洪茂那一组,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望便知,昨夜合卷合得不痛快。
他们那份章程摆出来,苏秦扫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正文是陆明谦的手笔,蝇头小楷,三十二条,起承转合,骈四俪六,漂亮得能直接裱起来。
而条文边上,一水儿的粗笔批注,字大如拳,力透纸背第六条边上:【来不及。】
第十一条边上:【来不及!】
洪茂抱着膀子坐在旁边,理直气壮:「我就批了六个来不及,一个字都不多。」
「六个「来不及「,抵我六百字!」
陆明谦气得脸都白了:「洪大人,章程是章程,不是军令」」
「章程管用的时候才叫章程!」洪茂把蒲扇大的手往桌上一拍:「县令空缺,盐井没主,你猜两县的泼皮豪奴,几天之内会上山?
我告诉你,三天!你三十二条还没誊完,井上已经见血了!」
「所以依你,第一天就派兵封山,见人就拿?」
「拿错了再放!总比死了再埋强!」
两人吵到面红耳赤,最後摆出来的合卷,是硬掰出来的折中头一日,武力封井。兵丁只守井口三十步,守物不拿人;
同一日,四门张榜,告示写明白:封井是「待勘」,不是「没收」,井上原有盐户的雇钱,官府照旧例垫付。
一硬一软,同一天落地。
苏秦看完这一版,心里暗暗点头。
这一组的长处极明白快。第一天就把最险的地方钉死了,乱起不来。
短处也极明白。
这套章程,得有一个洪茂这样的人坐镇,才压得住。守井的兵丁凭什麽只守不掠?靠军纪,军纪靠带兵的人。换一个没有他这份威望的庸将去,头一夜兵就能跟豪奴合夥盗盐。
这份章程的梁,是一个人。
第二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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