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写什麽?」
「一个县,没有县令了。写它这三十天怎麽过。」
苏禾想了想。
「县令不在,县里的别的官,不也还是官吗?」
苏秦握笔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弟弟。
「你再说一遍。」
「县令不在——」苏禾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声音小了:「县丞、主簿他们,不还在衙门里吗?他们又没有跟着一起不见。」
苏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他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
「回去睡。」
「哦。」苏禾抱着枕头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哥,我说错话了?」
「没有。」
苏秦已经重新蘸了墨。
「你把哥没想通的地方,说通了。
县令缺了。
县衙没缺。
县丞还在,主簿还在,典史还在,六房书吏还在,三班衙役还在。一座县衙几十号人,各有各的职分,各有各的章程,缺的只是最上头那一个位置。
真正要做的,从来不是赶紧造一个新县令出来。
是让原本就在的这几十号人,继续做他们本来就该做的事—
同时,看住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别让任何人趁着空档,把整座衙门的权,悄悄抓进一只手里。
苏秦深吸一口气,落笔。
这一夜,他写到了四更。
写完,纸上密密麻麻,二十七条。
他把二十七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归成五类。
封凡涉盐井、边界之事,井封存,税暂停,井口周边田契冻结过户,两县不得新增界碑,相关卷宗另匣封存。未定之事,先不制造新的既成事实。
行—与井、界无关的日常县务,钱粮照征,词讼照断,缉盗照办,已批的河工学政不得停摆。主官可以暂缺,百姓的日子不能跟着等。
分—县丞只署民政,主簿只掌钱粮文书,典史只管治安缉捕,六房各理本房之事。
空位期间,完整的县令之权,不落进任何一个人手里。
联——遇灾情、民变、仓储告急,非一人职分能决者,县丞、主簿、典史三人会商,各署意见,有异议者,异议也写进文书,事後即报府衙。
报—三十日内,县务每日一录,五日一封,新令到任,逐册交割。凡涉盐井的人、
地、图、契,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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